「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論語・陽貨》)是為本土派亂之所起,時有行為膠化,策略失敗而引來之論爭,質疑對方是否真「本土」。但何為本土?今日本土之真偽,之所以難分,是由於論述不足,文理不通,根基不穩,有些人不學無術就用組織的名字成為了本土派明星,卻無法提出嚴格之本土論述。

我認為,真正之本土派必有三點,且三者是存在必然之邏輯關係:
1. 認同香港之土地僅屬於香港人,
2. 認同香港與中國區隔,及
3. 宣告「我是香港人,不是中國人」。

涉及真假本土之辨,此文必火。如對本文有不認同之處,請撰文駁之,以非於面書以三言兩語大放厥詞。

第一,認同香港之土地僅屬於香港人。「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于古訓乃有獲。」(《尚書・商書》<說命下>)故我等必先察本土之原意。「本土」原有兩意,一是《後漢書》<光武帝紀下>提到匈奴亂事平定以後,雲中、五原等八郡原居漢民「歸於本土」,此處本有「來源」之意,本土作「原居地」解,強調此土地為某群人之本源。另一是《尚書》<多士>中,在解釋本土之意時,周天子稱殷商遺民「尚有爾土」,此處「爾土」就是「你的土地」,強調此土地「屬於」一群人。

「來源」之意顯然不合香港之處境。因香港乃移民城市,即使所謂之新界「原居民」也是在宋朝才由中原南遷。我等無台灣般歷史悠久之原住民。故當取「屬於」之意。香港此土地,僅屬於香港人,為香港人之本土。此乃自明之公理,香港人與香港乃互相定義,是一種套套邏輯(tautology)。

第二,認同香港與中國區隔。第一點是不足以保障香港僅屬於香港人。因為中國以大中華民族主義提出「中國人」和「中華民族」這些身份認同,說成香港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香港人是「中國人」、「中華民族」。既然如此,香港成為了從屬中國之殖民地,香港人之是中國人這集合中的一個子集。香港人的主體性受到壓抑,那麼還如何強調港中之區隔呢?你一說香港是香港人的地方,中國人就會說「香港人也人中國人」,所以「香港是中國人的地方」。香港由「屬於」香港人變成「屬於」中國人,而且這裡的「中國人」是指13億的人,包括了大陸、港、澳、台之人民,而不是那700萬香港人民。

故此,為了保持香港只屬於香港人,港中必須作出區隔。我所指的區隔,是在文化上的區隔,言明港中乃兩個不同之文化社群,香港有自己的文化自我(這就是《香港文化論》的要旨。書已經寫好,只是出版社還未回覆,如果大家認識別的出版社的話可以告訴我)。於是殖民主派非常強調一國兩制和基本法,認為大家也是「中國人」,但香港人有其獨特之處,只是彼等無法說出香港人與中國人之間存在本質上之差別,否則就會自相矛盾。香港人之主體性依然依附在中國人之主體性之下。這使港中區隔無法確立。

第三,宣告「我是香港人,不是中國人」。唯有否此中國人之身份認同,強調香港人不是中國人,香港人之主體性才不會被中國人之主體性壓抑,港中區隔才可以徹底。身份認同不是天生的。存在主義之父哲學家齊克果指出,文化認同乃個人之選擇。一個身在美國的人可以討厭美國文化,覺得美國菜很難吃,於是沈醉於東亞之飲食文化,甚至對中、日、韓有文化認同。唯有公開說我不是中國人,才能把中共的「統一領土」和「民族團結」之謊話拆穿(見舊文<中共為何害怕自己想像出來的港獨?>)。中共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之立國精神為反帝國主義,背後就是靠建構一個「中國人」或「中華民族」之民族主體和文化自我去實現此精神,以維持統治道德合法性。因此中共對於「分裂國家」非常敏感。然而,真正能夠直接拆穿中國以「中國人」之身份去維持其對香港統治之道德合法性的,就只有否認「中國人」之身份。你承認自己是中國人,就是走進他的系統裡被他玩弄,好像殖民主派一樣。然而,真正之本土派就是要打破中共這種大一統之思維,阻止中國對香港入侵,唯一方法就是否定中國人之身份。

「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周易・易經》<師卦>)誰是本土派之小人?誰是偽本人?不敢說「我是香港人,不是中國人」的,就是偽本土,就是假本土,就是投機本土。彼等之所以偽,並不只是由於彼等只會玩滅蚤彈,只會玩雞蛋,只會賣衫,說話講多錯多等。沒有完整之本土論述才是問題之根本。因此,某組織只能以「左膠本土」的方式存在。彼等永遠說不清如何進行徹底之港中區隔,如何保證香港屬於香港人。一句甚麼「本土公民」的空話,背後完全無理論系統支持。

本文是否地圖炮之文章?予欲無言。然而,祈請諸君勿曲解本文之意。我非否定勇士之義舉,或叫大家重文輕武。只是,勇武之行動必須有理性之論述配合。烏克蘭之成功,不只在於勇武與兵法,而在於彼等長期都有清晰之信念與論述:「我是烏克蘭人,不是俄羅斯人」(這是我從一位烏克蘭裔的神父身上學到的)。「士雖有學,而行為本焉。」(《墨子・修身》)「道貴實踐,聞而不行,自欺而已。」(聖雅各書1:22)願諸君有清晰之本土概念,敢於宣告「我非中國人」,以成就香港城邦建國之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