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仔繼續翻閱左膠雨傘毒物。左膠有個共通點,通常寫字行文沉悶,愛拋左翼理論,但又未嘗解學釋義,不顧讀者,自戀「讀書人」、「文人」身份。佔中死士兼大台司儀邵家臻也愛拋學說,難得文字不算乏味,寫得淺白易明,只是,不離左膠自戀,終日沉溺在那些哲學命題,反芻回嚼「我」、「感性認知」等概念。他的新書書名叫《佔中,我識條鐵》[1],既是「我」又是「識」,我執持知識,很自戀…… 對了,存在主義啊!

我我我,左膠都愛探討「我」。我思故我在,悟出自己思考而存在,所以邵家臻也寫下「我佔中故我在」,是以佔中表現真實的我,為追求民主而存在。邵家臻心目中的「我」渴求掌聲嘉許,就如耶教聚會見證決志,寫下句子諸如「因為我知道,在come out(宣布參與佔中)之後,邵家臻已經不是邵家臻」、「邵家臻為何要佔中?不為別的,只是想做一個真實的人。」[2]謙仔也愛自稱謙仔,故作親切與大家賞味左膠,但邵家臻筆下的邵家臻是用來體現自己存在,近如自戀。

老是惦念自己存在,於是忘了你你你他他他,不記得戰場上抵擋催淚彈的你們,也看不見躲在政總堡壘的他們。邵家臻只知道自己要存在 — 我佔中、我自首、我犧牲、我公義,我存在。所以所以,這位佔中死士從來沒有打算佔領馬路,只急於投降,大搖大擺走去自首,藉此證明自己存在。

九二八當晚這位死士怎樣思考存在?大家抵擋催淚彈時候,他與佔中三子留在添美道大台,外面夏愨道戰意正酣,不曾退讓,這幫人呢,只懂哭,邵家臻這樣寫道:

「我們都哭了」;
「我的客觀描述是:淚流滿臉」;
「驚魂稍定,我們都確認這是清場拘捕的訊號,『這一刻終於到來』。(陳)健民說:『對一個抗命者而言,被拘捕是人生最高貴的時刻,在台的人都有了心理準備,若警察進場,請大家不用保護我們,請成全我們最高貴的時刻』」[3]

謙仔好憤怒。何故狂言矯情說「不用保護我們」、「成全最高貴時刻」?學生拼命打,你們成年人自命死士,只懂哭喊矜持,暗暗期待被捕,不衝出大馬路挺身保護學生,談甚麼高貴?你們一個二個渴望警察走進來,鏡頭鎂光燈下五花大綁抬走了,這就是高貴?終日幻想自首,我被捕、我高貴、我存在,目中無人只有自己,眼前莘莘學子道上遇險,老師們只懂顧念自首,成全自己高貴。你們幾個老頭中坑以為自己是什麼?你們幾滴眼淚如何哭崩長城?你們自首被捕怎會山崩地裂?拜託,不要自視過高,無名市民抵擋暴力才是真正高貴,可幸邵家臻不知羞恥清楚記下心境,成全了你們的卑劣。

我佔中、我自首、我存在…… 如此在家中照鏡自問自答還是可以的,但不要搬到大台上害了學生,也累了香港。眷戀存在,幻想自己被捕可以垂範我城,於是自命不凡覺得「我自己」好重要,故我在。明乎此,可以理解邵家臻多晚站在金鐘大台做主持,也是自命不凡霸佔大台。11月19日立法會碎玻璃,大家不滿大台未有支援,鼓動拆毀,當時邵家臻草擬聲明譴責衝擊,現在又補敘感想:

「(行動者)包到自己密一密又話自己有苦衷,衝不了又怪人唔支援,兇完大台而家又賴糾察,要解散糾察。喂,郁大會郁大台郁咪手郁糾察,你的目的不是太明顯吧!」[4]

這名主持人奉行我思、我在、我自戀,慣了亮相電視報紙,高調大聲端着咪高峰演說,於是怪罪人家戴口罩行動,思疑人家「包到密一密」居心叵測 — 非如邵家臻露出五官者,必屬異類,拆大台的便是鬼…… 自戀使然,自己存在,自己站在台上一定是對,別人一定是錯,也不好好想想:月來戴口罩的人以武制暴,在你們老淚縱橫時候,他們打仗。

謙仔想講,我們本土派也有好多領袖自戀 — 陳雲滿天神佛眷顧國師,黃洋達樂於自居皇上,Ray Wong六四丟雞蛋也不認貪玩(笑容燦爛明顯享受,冒險樂園經常見到這種表情,下次坦白承認百厭就可以了,無所謂的)。自戀沒有問題,愛惜自己,思考過後判斷行動,衛我本土,不輕言犧牲入獄,自戀很好。

兩派自戀有何分別?邵家臻在大台上戀棧權力,不容異見;本土派愛惜家園莊敬自強,守望相助。左膠戀戀自首被捕光環,排擠行動者,求敗入獄;本土派愛護自己也愛護土地,不怕異見分歧,但求戰勝歸來。

我們本土派愛惜的是朋友家園,既愛自己也愛土地,身土不二,容得下Ray Wong與安德烈爭端,不為團結而團結,鬆散結盟行動,合則來不合則去,直到成功。左膠自戀獨霸大台,本土愛護身土不二,同為戀,一個狹隘一個宏大,同道共勉。

Footnotes    (↵ returns to text)
  1. 邵家臻,《佔中,我識條鐵》(香港:進一步多媒體,2015)。
  2. 章節標題,同前註,頁40-41,45。
  3. 同註1,頁66-67。
  4. 同註1,頁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