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橋護老院的事件,我只有一句話說,就是「縱容小惡成大惡」。

我相信看過新聞,看到相片和片段的那一刻,沒有人按捺到怒火,換著是自己的親人,遭受一連串不人道對待,早就向院方拳頭侍候,更不用說這些都要錢。哈,現在你給錢其他人去欺負自己的親人呢!這個好像是很多問不得富豪老爸借錢的富二代的劇情一樣,富二代先去找綁匪捉走老媽,然後叫老爸交索金。富二代還好,還有得分贓,事主的親人,倒是一毫子也沒得到。

為什麼要貼錢買難受?老人家不想待在那裡,有時都逼不得已,但不致於要他們受那一連串的羞辱而默不作聲吧。

到今天看到新聞,劍橋被釘牌後,事主的親人要帶走事主,另覓落腳地,親人不去為事主爭一口氣,大罵劍橋,反而去罵記者市民好管閒事,這一幕真的看得我傻眼了。那是人嗎!即是自己的親人任人魚肉都沒當作一回事嗎?因為你交了宿舍費,就不用理自己的親人嗎!

我呆了一會,想一想,其實並不是他不想選擇,而是沒得選擇。他說其他院舍環境惡劣的確是一個理由,但簡單來說,他是退而求其次而選擇在劍橋。然而,雖然我不知道他事前知不知道這個事態,但為什麼記者市民去揭發這惡行時,仍然會認為是其他人多事,本來無一事的心態去面對?

香港人實在太過習慣逆來順受。

我家雖然不是藍絲家人,看著電視還能分是非黑白,但其實真實面對迎面而來的不義時,還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咪搞禁多野啦。」「你去示威,因住俾差人拉呀。」「咪鬧得禁大聲,隔離左右聽到會投拆你。」

六四就來了,我憎恨支聯會這群賣大中華情意結賺捐款的契弟,不過婆婆知我以往有走去示威集會的經驗,她看到六四的新聞後,劈頭第一句也是「六四個日唔好去呀,危險呀。」我心想,吃塊凍豆腐也會死沒錯,六四集會比吃塊凍豆腐還安全呀,別傻啦,支聯會那群垃圾不會做出什麼暴亂的。中共靠大中華情意結維穩,哪會去阻維穩機器搵食?

她見我沒反應,也沒講下去了,然後其他新聞繼續,她也在繼續罵政府害市民。

對,就是這樣,無論在家罵得多大聲,每每看著新聞痛罵政府的婆婆,一樣這麼逆來順受。這簡直就是香港人的典範,獅子山精神,說什麼刻苦耐勞,拚搏打出一片天,歸根究底就是不會爭取自己在社會應有的權益和公義,老闆虐待你就是看得起你,排隊被人打尖,一句罵人的說話都不會說。公司被同事欺負,蝕底就是賺了。精神病—— 你看現在社會因為這種「精神」被搞成個什麼鳥樣子?

電影一獄一世界的標語說得好,現在香港就是「忍一時得串進尺,退一步變本加厲」。大家不停縱容小惡,作惡的人不會因為你忍一時、退一步而收手,而會食隨知味,看自己可以剝削到你幾多權力和公義。現在真的變大惡了,權力、公義、道德,都能化成金錢計算,有錢能享受,就什麼惡事都能做能忍,那群官、地產金融財閥,每日就是這樣輕易地用你們的權力和公義換成他們的金錢。

你說他們惡人,壞事做盡,市民拿著道德,仍能有義憤。然而你看,連市民,被剝削的一群,都拿著自己的道德換金,風骨能吃嗎?當然能吃。是因為你們不重視風骨,一切形成了風氣,人人都獎惡罰善,上位者開個爛價,要你做牛做馬做奴才,你們也願意受。香港的藝術不能賣錢,是因為沒人欣賞藝術,不認同藝術的價值。不是因為藝術不值錢。

價值,是人定的。你認為風骨能吃,大家認為風骨能吃,風骨就能賣錢,你看前人的詩詞墨寶?不能賣錢?你珍惜前人的墨水,而不珍惜今人的墨水,謹此而已。這是什麼?這是就共業。

小弟信佛,我記得我聽黃偉文黃師傅的節目時,問及黃師傅一個關於佛家的疑難:我說佛家叫人清淨,但我心常存對中共的怒火,因為我真的很討厭這個破壞環境,破壞道德文化的中共。作為一個佛家信徒會不會起衝突?

他為我解答,大致說,上位者剝削,人民順從不反,而且更盡利用去剝削其他人,上位有責,人民亦然,不是你自覺清淨,這些破壞就會完結。這是十三億人的共業,所以沒衝突。

得解,豁然開朗。當你選擇了出賣自己的價值換錢,你還有什麼獨特叫人要優待你?不說優待,給你應有的待遇也沒有,因為你已經成為奴隸,有錢駛得「你」推磨,亦可以隨時找人代替你。你容許一個沒禮貌的客人來你家店,自然就會吸引更多沒禮貌的客人來。每每人家放下一疊疊的銀紙就可以呼喝你。

跟普教中,呀不是,「反廣東話教學」一樣。「唉呀廣東話冇用,學普通話第時上大陸搵錢方便呀」,沒有廣東話,你跟大陸人有什麼分別,憑什麼跟大陸人在大陸搶飯碗,還說北望神州?

怕事而縱容小惡,足以害你一世,害埋全港人一世,好多世,永劫輪迴。

我等著看現在縱容小惡,貪小便宜,為錢出賣一切而喜歡逆境求存不去爭取權益公義的香港人,你們今日仍不醒覺,老了就去那些自己的惡業造成的無良安老院,過著給沒有道德操守,眼中只有錢和對老人的煩厭的員工羞辱的最後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