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很老套的說法,不讀中國古文學或哲學的不知道尚能識否,那就是「三立」,立德、立功、立言;而在莊子眼中,卻是要無己、無功、無名,在這兩組對比之中,我們可以清晰可見到底作為一個人,應該做些什麼,不應該做些什麼。

立德,是樹立自己的品行,《論語》之中有一句:「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意謂打好基礎,從最基本做起自然就能彰顯天道,講到尾,其實都是要人務仁,後頭還說孝悌乃仁之本。所以立德也其實就是耳熟能詳那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那麼當你的心安放於天下,不再以一己愛惡看待世事,那不就是無己了嗎?

至於立功、立言,也就理所當然在個人而言,因為想要做些什麼,所以努力建樹自己有什麼成就,譬如要為官、要做些什麼能影響一個地區、城市、國家的事就是立功,這麼又跟立德有何分別?分別在於,你是想有一番成績,還是你的本性驅使你去做,立功也可以好心做壞事,又或壞心做好事,決定立德還是立功之關鍵,始於你的心。

立言也就更好理解,時間逝不可復,要在浩瀚歷史的沙塵中留下辨認得出那副骸骨是誰,要立身於歷史之洪流當中,幾時都係用文字記述為好,否則《論語》、《道德經》不再存,我們也無法再接觸這些處世待人的高妙智慧。

引子講完了,想講什麼呢?現下世代不再重德,只看能力,甚至能力都不看,只看附帶關係。於是名成利就,跟德行完全無關,在這個漠視德行的時代,只有一張張鈔票最有說服力,我們都可以清高地說錢不能買些什麼,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一切都不是,沒有利潤可提供的情況下,這一個人就完全被排拒於世界之外。

年輕人為錢奮鬥,勞累形骸,終至五勞七傷,只不過是為生存,在這個妖魅充斥的世道掙扎,徘徊於懸崖邊緣;可是一些經已成功,卻回晒塘的老傢伙,我拜託你們多做點有益之事,不要忖著有名,就可為非欲為,知道自己無才,不行於世了,便少說話,少出來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你們已經無法再創造些什麼,就不要再扼殺年輕人的創作,甚至──繼續「創作」蠶食生態的毒物。

包括那個不好笑、本身已經是個笑話的膠人;善抄為文教人養生,甚至成書的大鼻佬,還有很多很多,我知道你們有輝煌的時代,曾經做出不少讓人驚歎的作品,但是,過去了就過去了,像那個拍搞笑的周星馳回不來,他現在導的片是他自己想做的,但不是那個周星馳,就已經不是那個周星馳;縱使,我對他依然尊重、佩服,但不是那回事,就不是那回事,我們永遠無法要求星爺變回星仔。

身為老者,就該好好修行善端,眼中不要只得個方孔銅臭。又或者,這夥人本身就沒有四端種子,那我這番話,恐怕就是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