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土共前工聯會會長楊光,日前病死,終年89歲。反共派視之為喜訊,社交網站的圈子裡頓時一片歡騰欣樂之聲,大量慶賀製圖。不少人認為有份發動六七暴動的魔頭又一個死去,這是天理循環的報應使然。我當然明白敵人的死絕對是親痛仇快,表現高興是應該的,可是到底有幾多人心裡清楚,這件事其實不值得真心高興。

楊光八十有九才死,這個歲數,舊派的人都說是「笑喪」了,該死。他生前享盡榮華富貴,聲名顯達,獲董建華頒授大紫荊勳章。以楊的角度來看,這是榮耀,畢生的所作所為都得到肯定和認同。在六七暴動中被炸彈炸死的那雙無辜姊弟,又做錯了甚麼致使落得死於非命,死無全屍下場?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然未報,時辰未到」終究是屬於人的願望、道德信念或信仰。我甚至認為,這根本是自欺欺人。當然,並不是說人應當作惡,而是在客觀的世界裡、歷史的洪流中,現實殘酷又無情。六七暴動之後,英治港府改變治港策略、銳意改善民生、逐步下放更多權力給香港人,甚至逐步推動民主。之後八十年代經濟起飛,1984年中英雙方簽署《中英聯合聲明》,九七年英國將香港的主權移交中國,至今中共統治香港,已經十八年。若然蒼天有眼,因果不空,善惡真的到頭終有報,怎可能會容許這些事發生?抑或是香港人,包括那一名於旺角警署被警察強姦的少女,和近年遭誤拘、誣陷受屈的智障漢等人,在不知何時犯了甚麼彌天大錯?

中共這個惡果,耍再推前一點追溯它犯過的惡業︰五七年反右運動、五八年三面紅旗、六六年文化大革命,直接間接殺人無數,生靈塗炭;一孩政策製造無數家庭悲劇。時至八九年屠殺民運學生,更時舉世皆知的惡行。可是至今,中國還不是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國民生產總值終於「超英趕美」,產出無數腰纏萬貫的貪官和土豪,繼續源源不絕地向世界各國輸出蝗禍,十三億人每分每秒,都不忘死命地要買空吃盡這個地球。整個地球的人,包括受中共壓榨凌辱的香港,是否都該受此劫難?

客觀世界和歷史,彷彿在暗示人為災難,要由人自己去收拾爛攤——解鈴還須繫鈴人。正如二戰時的納粹德國和日本皇軍,若果英美及盟軍全力迎戰,軸心國就不會自然毀滅,戰爭也不會完結。所以容許邪惡的存在和坐大,不全力還擊反抗抗而遭到欺壓,就意味著自己有份造成這份自裁,怨不得天,怪不得人,要怪就怪自己無用。

高薪厚祿的官員,高高在上高床暖枕,身為社會賢達,聯合財閥恣意壓榨巿民的血汗,都可以說是六七年一眾土共的「努力成果」。而你的厲辭譴責和訕笑,相比起來是多麼軟弱無力。皆因那時的土共大部份都活得很好,而被整治的人沒有能力,也欠缺決心要他們終日提心吊膽,最後不得善終。

別說甚麼不想淪為跟土共一樣邪惡,來掩飾自己的懦弱和失敗。想生存,想寫下自己的歷史,敞若連收拾壞蛋都無能力的時候就想做好人,這份天真就是導致弱者無法知恥近乎勇的原因。土共的死,都不是由反抗者努力得來成果,試問又有甚麼值得高興?壞人繼續享福,好人受苦,是好人無能的養份供養了壞人。

所以,香港人今日陷於水深火熱臨近被滅族的境地,在中共眼中,楊光及一眾土共胸前那片金光閃耀的勳章,確實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