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艾 (投稿)

 

(原文載於城大月報二零一五年四月號)

香江革命前須先除社運界毛魔現象

甫進20年代,海員罷工與省港罷工便揭開了香江社運的嶄新一頁。時移勢易,社運模式由針對單一勞工政策擴展至抵抗社會不公、經濟壓榨,以至民權剝削,可謂百花齊放,大放異彩。然而,香江政治投機者眾,假借社運提升社會地位、延伸個人網絡和賺取金銀財帛,以便名利雙收的奸險小人為數不少。即使真心為港,也因中國的惡性小農基因作祟,變得利慾薰心,為權勢名利所差遣。

 

金權勢力使人腐化,社運中人為保既得利益,各出其謀,對外不惜仿效中蘇共匪塑造統一戰線,自稱「人民先鋒」,對內則以「團結」與「大一統」之名綑綁成員,打壓異見聲音。因要維持高度中央集權,社運人士不斷扶植嫡系世襲其領導地位與意識形態。他們更透過一系列的造神運動,為自己及親信營造巨大光環,確保其壟斷性地位不受動搖。當組織只有單一派系時,中央領導機構的民主選舉就形同虛設,如共產黨的民主集中制。外間或以為退位的社運人士會淡出組織,以完成世代交替,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們非但沒有放棄話語權,還以元老或前輩自居,在幕後指點江山。現屆領袖作為傀儡,只得言聽計從。此一干人等,無疑套用了近代魔頭毛澤東的治國手法,透過製造個人崇拜和控制杖頭木偶,操縱社運與其支持者,筆者謂之「毛魔現象」。

 

因此現象盛行,對抗共產黨這頭怪獸的社運人士也變成另一頭怪獸。香江社運爭取民主平權數十年來毫無寸進,乃拜這現象所賜。試問,由類似共產黨的專政者代為爭取民主平權,整個社會能否變得更民主、更平等?從港大學生會退出學聯一事中窺探,可見社運分子紛紛藉其元老地位,批林批孔,抑壓港大學生的自由意志,傲慢行徑恍如毛魔與四人幫。我等不難發現,民權領袖如陳倩瑩和陳璟茵之流不斷以粗暴言行炮打異見分子,對主張退聯之人冠以「垃圾」、「右膠」等蔑稱,宛如將他們標籤為「反革命者」。其後,學運領袖如岑敖暉與周永康也大力讚好,可見他們心胸狹窄,未能廣納善言。雨傘革命後,社會對他們的問責之聲不絕於耳,但他們卻含糊其辭,推搪塞責,拒絕下台。此舉無疑是專橫獨斷,與共產黨如出一轍,徹底印證權力與光環在造神運動下過度擴張。眾領袖為保其領導地位與知名度,均投入封建、保守的建制陣營,封殺一切進步之舉。另一方面,社民連分裂一事中,創黨主席黃毓民也曾一如共產黨,欽點繼承人後,更仍在背後指點江山。黃學毛魔「炮打司令部」,惡意謾罵批鬥,不能「君子相分,不出惡言」。又如已故社運領袖司徒華,自恃為元老,一再延續老人政治,在某些政黨背後諸多指點,干預民主運動的方向。他最終種下民主黨遠離群眾,支持不民主方案的惡果。「毛魔現象」在此等往事可見一斑,並自香江社運伊始就一直存在,發展至今時今日無以復加的地步。

 

「為團結而團結」可謂時下社運組織與香港列寧式政黨的寫照。為了對抗共產黨,社運人士與政黨均以最省時的方法,即用口號與宗教式的宣傳攻勢,催眠百姓、快速建立意識形態框架,藉此營造統一戰線,統一大多數意志。套用演員劉松仁先生在電影《鹿鼎記》中的對白解釋:其實「分裂學聯則共產黨最開心」只是句口號,跟「反清復明」、「阿彌陀佛」是一樣的。稍欠批判能力、只有直線思維模式的大眾很容易被這些口號洗腦。如此一來,他們從不會提出「為甚麼要團結」、「為何分裂就是滿足共匪,而非多個激烈本土思潮興起能威脅共匪」等疑問。這種傳統的口號式香江社運,是模仿了共產黨在20年代建立初期到後期打倒國民黨,乃至文革時期的宣傳手法。口號式社運最缺乏深耕細作,與旁門左道無異。當清醒的少數人有異議時,社運人士與政黨便會聯合友好華文媒體,學共產黨般「拉一派、打一派」、「團結大多數、打擊極少數」,繞過正常理性討論與邏輯分析的步驟。因此,大眾無法得知異見者的論據,不能跳出既定理論框架作反思。在學聯分崩離析的過程上,社運領袖就是一直利用這類口號製造虛假的二元對立,分黨分派,以求與反對者割裂,達到減少支持者流失的終極目的。說穿了,這是以民主和包容包裝極權專制的幌子,不能達至「兄弟爬山,各自努力」的終點。求同存異大概是虛夢,互相口誅筆伐才是事實。

除此之外,造神運動也是掩蓋邏輯分析的手法之一。

 

華夏國度淪陷於共匪魔爪,毛魔澤東大肆製造個人崇拜。毛魔在竊國數十年間以反右、大躍進及文革之名殘殺數以千萬計的人民,領袖神化卻在一瞬間把此等原罪抹得一乾二淨。大家只記得「爹親,娘親,不及毛主席親」、「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們都始終不渝地遵循」等胡言亂語。同樣地,甚麼「梁娘團」、「周岑共赴巫山團」、「周庭親衛隊」、「學聯五子」、「雙學」、「佔中三子」、「撐毓民、撐黃洋達、撐自己」和「撐社民連、撐長毛、撐自己、撐民主」都是組織內外的投機份子為建立巨大光環而用的明星化手段。此等手段令外間大眾忽略了他們的戰略失誤,腦中只有「非此等領袖爭民主不可」、「只有領袖,沒有群眾」的觀念,意圖轉移群眾視線,減少問責之聲。只有瓦解大一統集團,提升群眾政治智慧,使公民組織遍地開花,再以邦聯模式把各大組織連結為一線,平分話語權,方能避免權力與光環被個別派系領袖所壟斷。只要每一個平民都是領袖,達成生於群眾、走進群眾、培育群眾之循環,自然不會因突出而被神化。

我等必須杜絕唯利是圖的社運元老及領袖,不讓毛魔現象繼續窒礙香江社運的發展,此乃當務之急。爭取民主的前提是自身須為民主組織。捨身成仁,不追名逐利,既是道德義務,也是覺悟,不然怎樣以理服人?否則,專制獨裁的意識怎樣被換掉,也只是由另一個專制獨裁的意識取而代之,不過是舊酒新瓶,了無分別。正如中東與非洲列國,惡性循環,無日無之。即使今天打倒專制匪賊,明日不也就是另一個雅各賓專政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