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香港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其他大專院校亦相繼成立「退出學聯關注組」,讓學生藉著公投表態退聯與否,更嘗試舉辦聯合論壇討論學生會的退留和學聯內部的問題,例如組織透明度不足、監督渠道多重間接及社運角色混淆不清等等。而這次受訪的「浸會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行動組」發起人湯偉圓,會提出浸大學生會「退聯」的理據,以及「退聯」後的計劃與打算。

P:Polymer 編輯部
T:湯偉圓

P:請簡單介紹自己和為什麼退聯?

T:我是浸會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行動組發起人湯偉圓,本來在浸大讀 Year 1。好多人都覺得奇怪,為什麼會由一位入來半年沒有的 Year 1 同學發起整個行動。本來學校有個Facebook專頁叫浸會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關注組,有數百個 like ,但只有兩張圖示、一張Cover Photo、一張Profile picture,內容乜都冇。我嘗試 inbox 他們,想成為義工幫手派傳單,於是留下我的聯絡電話,點知過了兩三日,也得不到任何回覆。鑑於當時其他大專院校開始設立退聯Facebook 專頁讓學生討論退聯問題,及後出現假的城大退聯Facebook專頁,擔心同樣混淆視聽的事件在浸大發生,之後我再聯絡他們,又得不到任何回覆,最後我只好建立浸會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行動組Facebook 專頁,所以,我成為發起人是一種巧合,陰差陽錯下的安排。因為,我最初只想做退聯關注組的義工。

P:直到今時今日,你認為退聯最大壓力或阻力是什麼呢?

T:我認為退聯最大壓力或阻力是同學不關心。雖然Facebook專頁發展較為穩定,有恆常出Post更新,得到不少朋友回應,但發展讚好專頁的大部份不是浸大的同學。更重要的是,校園未能醞釀一個討論退聯的氣氛。不少同學的話題都是集中娛樂八卦和生活品味,所以我舉辦聯署時都感到擔心,即使門檻較低,只需學生人數的 3% (即是收集 350 個簽名) 就可以啟動公投,可以游說自己的朋友去支持,但認為真心關注退聯的學生來簽署才有意義。第一日突然收到 120人簽名,十分開心,但之後的來臨簽名的人愈來愈少。

P:你身邊有不少朋友都是別校的 Year 1 ,是其他大專院校的都對政治冷感,例如退聯,還是浸大的特別嚴重?

T:我認為每間學校都有以上情況。跟其他退聯關注組的同道討論後,也不約而同覺得學生不多理會,但又不可以藉此推斷學生對政治冷感。之前雨傘革命,我見到不少同學貼大字報和熱烈討論,要響應罷課和到場幫手佔領,什至在畢業禮舉起黃傘。陳新滋當時叫人請自重。同學見此對校長感到好憤怒,認為他憑什麼就可以阻止學生表達言論,所以我不認為學生對政治冷感,但對退聯一事不太關心。

P:面對外界批評你們發起退聯,削弱學界團結,你們如何回應?

T:這個說法好荒謬。很多人都會說沒有學聯帶領,整個社運就會一盤散沙。其實不然,每一次社運,凝聚的力量不是來自學聯,更不是因為學聯我們才去參與。我們不是搞個人崇拜。 每次社運的背後都有來因,我們覺得有值得去參與的地方我們才參與社運。

P:2014年第56屆周年大會,學聯通過備案,表示學聯將以公民抗命的方式去爭取公民提名。而今屆 2015年的學聯主題會是「命運自主」,你們則指,當年「建設民主中國」是一個大會備案非學聯綱領。遺憾的是,學生會代表在當日聯合論壇中沒有討論相關細則。你如何評價學聯的備案?

T:當日聯合論壇,有一港大退聯關注組代表,台下發問時提出了一個問題,原來學聯的備案只能用作表態,不是記錄實際行動。我看不到備案有什麼意思。

P:你認為聯合論壇是否讓大家能夠深入認識學聯?

T:我認為聯合論壇有一個好嚴重的問題,就是宣傳唔夠。從整個聯合論壇的籌備過程中,就是我跟學聯的代表去磋商細節,直到聯合論壇舉辦當日前兩日才落實細節,如時間、地點、環節、邀請主持‥‥‥等等。事後我跟其他退聯關注組討論時都發現進度太慢,不夠時間宣傳,以致太少學生到場討論。整個論壇我覺得是失敗的,因為舉辦是次論壇目的就是讓更多學生討論退聯事宜。於是,我請求學生會代表快出MM,借用內聯網發放 Mass Email 叫全校同學到場參與,但只能在凌晨發放,以致浸大同學都是當日收到 email ,而且論壇地方不在浸大,以致參與論壇的只限理大學生,跟最初讓中大、理大、城大、浸大學生一同參與討論的初衷相違背。

P:假設學聯即時一人一票普選秘書長,容許大學生提名,你們會否終止聯署公投?

T:第一,學聯不會這樣做。第二,假設學聯會這樣做,是否真的解決學聯的問題呢?因為普選秘書長主張只是中大本土學社的主張。落實普選秘書長,但仍有不少問題,例如監察制度沒有一個問責途徑,而透明度低、老鬼干政等問題仍未解決。落實普選秘書長只有小修小補的作用,大家可能會因為有改革的假象而中計,再次相信學聯。

P:學生會代表在論壇上多次提出學聯受各大院校常委和評議會監察,學生可以借評議會上訴學聯。你認為整個監察制度的弊端在哪呢?沿用以上制度去監察學聯都是無補於是?

T:是。他們所指的代表會就是常委和其他代表,都是自己人監察自己人。好了,假設我以學生身份去評議會投訴,評議會就會把投訴轉達學生會外務副會長,然後學生會外務副會長再轉達投訴於學聯常委。當中篩選重重,究竟我的聲音幾時傳到學聯呢?其次,究竟我的意見又是否準確傳到學聯呢?既然學聯沒有一個獨立的問責途徑,跟隨學聯現有制度去表達訴求,一是經過重重篩選,一是隨他們自己人監察自己人,一點意思也沒有。

P:你認為大部份浸大學生是否支持退聯呢?

T:(沉思良久)不是,我覺得普遍是大部份學生弄不清狀況,不清楚整個退聯的來龍去脈。一開始,就以我個人為例,不少同學知道我發起退聯後就一直叫加油去支持我,但其實他們對學聯的,都是問是不是周永康和岑傲輝,不是黃之鋒那個吧。從此可見,他們對學聯的認知是很淺薄。當我要說服他們支持退聯,首先我要簡介學聯是一個什麼的組織,然後指出學聯有什麼問題,再指出為什麼要退聯,一定要走。

P:如何評價嶺大退聯失敗或中大多方阻撓退聯聯署行動呢?

T:我們浸大學生會相比其他的都不會阻撓退聯行動組的聯署和其他行動。當聽到嶺大出了海報呼籲同學反對退聯,別讓嶺南成為孤島,我真的感到很震撼,不知道為什麼學生會可以利用學生會自身的資源,公然叫同學投反對票。至於浸大方面,未見到浸大學生會有任何阻撓的行動。到了公投的時候,應該不會像嶺大的一樣?

P:你們主張的「遇事合作、平日獨立」的合作方式如何改變香港的抗爭模式?

T:我覺得好簡單。「合則來,不合則去」。就以九二八、罷課為例,香港公開大學、演藝學院、知專等都有上前聲援,更參與佔領。學界公投,並不是沒有學聯,就社運都不可以或不能夠去參與。這樣的合作模式不會受一兩個組織左右決定、不會衍生圖騰崇拜,甚至不會跟隨誰人去衝就去衝。以往的社運抗爭模式是對人不對事,做人根本就不應該對人不對事,否則就是盲目去相信同做一件事。「遇事合作、平日獨立」的合作方式可以就著議題,大家可以發表自己的看法,如果同意就可以一齊合作,不就可以離去。

後記

好多人都說退聯公投,最大阻礙是學生會幹事,學聯和老鬼。其實,最大的阻礙,就是大學生本身。平等開放的校園環境,造就不少多彩絢麗的大學生活,甚至可以成為避難所,離開殘酷多變的社會現實。當香港正值存亡之秋,學校校董日漸赤化,大學生也無從退避,甚至被無故代表,成為學聯的基本會員。昔日的歷史足以證明,學生組織帶領社運,足以改變朝野,推翻暴政。學聯理應聯合各界挺身而出,為公義走出香港的未來,不過,從昔日的社運歷史,至失敗告終的雨傘革命,充份見證學聯和眾學生會幹事犬儒、虛偽的真實面目,教人嘆息不已。現今的大學生相信正在改革的學聯,還是回復單身,對千瘡百孔的學聯制度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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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會大學學生會退出學聯行動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