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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望舒(右邊),最後兩人在淪陷時離婚收場

自從日本攻打中國之後,不少文化界的人都逃難來到香港。其中,在香港淪陷之後,數戴望舒最為悲壯。

還是講少許文學史。戴望舒未來香港之前,其實已經大有名氣。他在24歲時寫下《雨巷》這首詩,令他名振中國。其後他去法國留學,回國後創辦《新詩》月刊,成為詩壇的領袖。在抗日期間離開中國,逃到香港。戴望舒曾經在《文匯報》及《星島日報》的副刊擔任主編。

當時香港淪陷不久,日軍開始搜捕文化人,逼使他們與日本合作,對外宣傳「大東亞共榮圈」。有見及此,東江縱隊決定營救港九的文化人。不過,戴望舒決定留守香港,與香港共存亡。當時,戴望舒一家人在一間舊書店看書,日本特務破門而入,抓走戴望舒,在域多利監獄足足關了接近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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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多利監獄內部

被捕後,戴望舒表現出非一般的氣節,堅決不與日本人合作。在牢獄中,日本先將戴望舒綁在大木上,然後幾位日本用繩套在牙齒上,強行拉開他的嘴。然後用一個漏斗放在嘴上,去灌辣椒水。據說灌辣椒水不會殺死人,但比死更難受。因為喉嚨會像火燒一樣,會破壞喉嚨及整個消化系統。戴望舒捱完之後,日軍又對他施以「坐老虎凳」。日軍先將他膝頭以上的地方都綁在長凳上,腳掌用繩吊起,下面墊以磚頭,按痛楚慢慢增加。這樣,戴望舒腿部的韌帶不斷拉扯,造成痛楚。據說無人可以承受到四塊磚頭。儘管如此,戴望舒依然毫不屈服。別忘記,他只是一個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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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老虎凳,一舊磚算輕鬆,四舊磚就會死人

用刑後,身體受到嚴重傷害,但他在牢中,勉力支撐起重創的身體,在牆上寫下《獄中題壁》這首詩,表達出抗日的悲壯情懷。

如果我死在這裏,
朋友啊,不要悲傷,
我會永遠地生存,
在你們的心上。

你們之中的一個死了,
在日本佔領地的牢裏,
他懷著的深深仇恨,
你們應該永遠的記憶。

當你們回來,從泥土
掘起他傷損的肢體,
用你們勝利的歡呼
把他的靈魂高高揚起,

然後把他的白骨放在山峰,
曝著太陽,沐著飄風:
在那暗黑潮濕的土牢,
這曾是他唯一的美夢。

這首詩寫完不久,朋友葉靈鳳買通日軍,戴望舒出獄,1948年才離開香港,居港十年。在他的回憶錄中,他是這樣寫:「我捱毒打,受饑餓,受盡殘酷的苦刑,我是到垂死的時間,才被保釋出來,抬回家中的。」他49年返回大陸,1950年病逝。

《雨巷》

撐著油紙傘,獨自
徬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樣的顏色,
丁香一樣的芬芳,
丁香一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徬徨;

她徬徨在這寂寥的雨巷,
撐著油紙傘
像我一樣,
像我一樣地
默默彳亍著,
冷漠,淒清,又惆悵。

她靜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飄過
像夢一般地,
像夢一般地淒婉迷茫。

像夢中飄過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飄過這女郎;
她靜默地遠了,遠了,
到了頹圮的籬牆,
走盡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裡,
消了她的顏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悵。

撐著油紙傘,獨自
徬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飄過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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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多利監獄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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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居,位於薄扶林,當日戴望舒住的居所,今日已經拆了。

 

圖片及資料來源:阿群帶路word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