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屆學聯秘書長已於三月廿二日選出,由嶺南大學羅冠聰擊敗司徒子朗當選。本報記者曾經多次接觸學聯前常委,新任秘書長羅冠聰先生,包括短訊約訪,電郵查詢,乃至親身到學聯周年大會現場,希望得知新一屆學聯如何改革及應對退聯浪潮。

然而,我們與「垃撚圾」的港大退聯關注組及中大本土學社都能順利進行訪問,但與學聯要人約談卻阻礙重重,或許羅同學貴人事忙,結果不得要領。我們唯有退而求其次,從羅同學的參選政綱,及其在周年大會中的部份發言,探究新一屆學聯對改革的立場。

架構改革—換湯不換藥

羅冠聰在政綱中的自我介紹中這樣說:

踏入二零一五年,佔領運動落幕,面對著混沌的政治環境、對現有抗爭組織的不信任,學聯如何在亂世中繼續為社運、民運添注動力,確是未來一大考驗……
學聯改善體制、時刻自我檢討、與學生營造更好的互動環境,院校監察機關時刻警剔,是學運自我完善必經的階段,也是來年首要的檢討目標。

羅冠聰在政綱和周年大會中的發言都清楚提到,參選是想為社會帶來變革,為香港做一點事。而他對學聯的定位有以下看法:

「學生這身份從來在社會上擔任前衛、先鋒的角色。而學聯作為一學生團體,亦一直以進步力量的身位(份) 參與社會事務,推動社會改革。」

「一國兩制承諾破產,港人必須以抗爭的方式自救,但公民社會的力量方興未艾,民主之路依然漫長。在此情形之下,學生是社會負擔較輕的群體,實在責任為香港引領出真正方向……過往學聯強調『改變始於抗爭』,到罷課及佔領期間倡導港人『命運自主』,擺脫中國殖民式管治,已是當下學生的主要精神。今日學聯,必然應繼續以堅持抗爭為綱,爭取港人自主為綱,在社會上充當前驅的角色,促進公民社會健康發展。」

從自我介紹以至對學聯定位,都可以看到一股熱血。不過,這股熱血會否僅僅流露於紙上而未能帶到實際工作上?在「秘書處日常工作」一章中,可以看到一些端倪:

「我們在過去一屆學聯的事務中如六二二公投、七二留守遮打道及雨傘運動,發現學聯的人手不足,欠缺同學參與學聯工作,由此可見院校的組織工作一直未如理想。故下年我們希望能到各院校協助各常委處理組織工作。」

「另外,在雨傘運動中,有部份同學表示學聯的決策並不透明及欠缺民主參與。我們建議各院校學生會能嘗試定期舉辦類似全民大會的會議(如上一年的學界罷委會)及以直接民主方式進行決策,令同學更能直接表達意見,學生會更能理解學生意願。」

從第一段我們可以看到,雖然秘書處強調他們只是擔當學聯的行政工作而非決策,然而他們卻會到各院校「協助」(還是「干預」?) 各常委(即各大學學生會) 的組織工作。

從第二段中更可以看到秘書處對「決策透明化」和「民主參與」的理解,原來就是辦多點吹水會,讓基本會員表達意見,而非從改革秘書處選舉方法等著手。這本說,中共有人大會議、政協會議,讓那些「人民代表」發表意見,它們其實也相當「決策透明化」和著重「民主參與」了。

對於早前備受批評的物業問題,政綱沒有一字提起,只是說秘書處將配合財委會,繼續負責處理學聯的常規財政工作,包括預備財政預算案、財政報告及日常出納程序。

當然,秘書長還是有提出建議,完善學聯體制。他認為應將秘書處放在一個「更支援性」的角色。在院校學生會方面,他建議

1. 增加透明度,依時公開列出文件,例如代表會,周年大會。(然而最新一屆周年大會的發言記錄尚未上載,而在周年大會席間也發生阻止中大學生報錄影的事件。)
2. 增加代表團代表性:代表團成員由經授權程序產生,如幹事會成員,民選代表團等,但民選是那些「民」?包括基本會員嗎?那個「等」,又是否包括秘書長?這些都未有提及。

至於學聯方面,羅秘書長說:
1. 刪去秘書處在常委會的票值。
2. 若常委多次無故缺席常委會會議通知院校學生會。(通知了,然後呢?)
3. 減少下屆的秘書處對外發言,更多委任常委擔當學聯行動發言人。(發言少了,是否即代表秘書處在常委間的影響力減少?是否代表秘書處不會左右常委決策?這些是未知數。)

總括而言,除了「刪去秘書處在常委會的票值」這一項是實質建議外,其他要麼語言含混,要麼就未曾觸及學聯架構最為人詬病的地方:秘書處並非基本會員選出,及學聯深受老鬼影響。如何排除這些斃病?羅秘書長似乎未有提出完善政策,開辦多點「吹水會」,及修修補補式的改革,救得到學聯流失的聲譽嗎?

敏感議題立場敢轉變嗎?

學聯在雨傘革命期間的處事手法,決策機制皆受到質疑,而他們在中國新移民、水貨客等議題上的立場同樣備受爭議,近年本土思想興起,新一屆學聯該如何面對?

六四議題

「我們認為每年在維園的六四晚會,雖則有許多不盡人意、行禮如儀、守舊頑固的地方,但不是毫無意義的紀念儀式,而是為一代又一代香港人政治啟蒙,是一個屬於香港人的運動……我們沒有理由放棄平反六四,忘記中共的惡行。所以,保存對八九民運的真實記憶是我們需要承傳下來的責任。」

「故此,我們希望在下一次六四紀念活動中,能承接往年學聯提出的一些更具抗爭性的想法,並把六四和本地問題連結。另外,我們也建議來屆學聯能在各間大專院校中和同學一起加深對八九民運的認識,更進一步理解當時的社會環境。

水貨客問題

「本港水貨客問題嚴重,對眾多地區例如上水、元朗、屯門等造成極大滋擾,使當地居民生活質素下降、影響公共秩序,破壞當地小區經濟。港府必須正視問題,盡快提出根治問題的方案,例如限制一簽多行等。

學聯未來可將議題帶入院校討論,甚至籌劃一些行動方向,例如協助建設當區小區經濟等,增加

政府面對的社會輿論壓力。來年在常會中應時常討論相關狀況,思考如何協助解決水貨客問題。」
普教中

「現時多間中學均以普通話作中國語文科之教學語言,然而此舉並非以教學利益為依歸,亦忽視了廣東話作為香港本地日常語言之重要。

在教學方面而言,要真正有利學生學習,教師應以學生最容易理解的語言進行教學,一方面教師能以自己的母語教學,令教學變得更具效率、生動。另一方面學生不需再學習另一語言,能更直接吸收課堂知識,現時沒任何研究普教中促進中文學習。於本土意識而言,廣東話為香港長久以來之日常語言,理應獲得重視及保存,故以廣東話來進行教學能確認廣東話地位,及確保廣東話能得以保存。」

後記

羅冠聰才剛當選學聯秘書長,現在就攻擊他是不合情理的,畢竟陳舊的制度不是一時三刻就能改變。然而學聯周年大會歷時三日,小記僅僅旁聽數小時,卻已能感受到學聯內部的氣氛,改革之路,十分困難。

第一,是小記看到開會的常委大人們的電腦在播放HKTV的劇集,或是在玩「小朋友齊打交」,雖然港視劇集是很好看,「小朋友齊打交」也是經典之作,但開會時間適合做這些事情嗎?什麼?開會通宵達旦,好辛苦,找些樂子輕鬆無可厚非?那為什麼不試試做事有效率一點,少花費無聊時間進行馬拉松式的會議,浪費心力?

第二,在討論到學聯應否退出支聯會時,前秘書長周永康插嘴發言,表示學聯只有留在支聯會內部方能發揮影響力改變支聯會。學聯不存在「老鬼文化」?我就親眼見到一隻新老鬼在指點江山。

最後,就是會議期間,有一名基本會員打算攝錄會議過程,但被學聯前副秘書長岑敖暉發現,一眾常委阻止該名會員繼續拍攝,並表示會議過程稍後會上載到網絡所以不必攝錄。但最終上載的僅僅是會議紀錄,記載的只是表決的結果,眾人於會議期間的發言並不包括在內。小記不明白公開的會議為何不能錄影,或許是有人怕被人捉住片言隻語大造文章,但正如候選人司徒子朗所言,這種心態正正是學聯會被人批評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