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日報》頭號反本土猛將古德明先生撰文,表示不明白「民主中國」和「民主香港」之間,有甚麼矛盾,也不明白何以「建設民主中國」這句口號在本土派罪同大逆,以至連「非本土派」都視同大忌。

古德明以井水和渠水為喻,當渠水被染污,井水也會受波及,所以要井水清,就不能不管那渠水濁。

吾觀台灣,當地人卻並不覺得要先清理大陸濁水,方能澄清台灣井水,相反,他們最著力於避免大陸的臭渠水湧來福爾摩沙,所以服貿協定他們反對,衝進立法院;加入亞投行,他們也反對,幾乎就要衝進總統府。可見要井水清,不一定要多管閒事淌那臭渠的渾水,也可以用截流的方法,井水歸井水,渠水歸渠水,甚至另開新井,也無不可。

古德明說不明白「民主中國」與「民主香港」之間矛盾,也許就是看不清楚一件事:為什麼有些人硬要將本來不相干的兩件事牽上關係,強調必須先有「民主中國」,才能有「民主香港」?這樣反倒製造了矛盾。正如拉屎與吃飯之間本來並無矛盾,有人只想拉屎,有人只想吃飯,或者先吃飯後拉屎。但有些人硬要別人先拉屎後才能吃飯,還責問「你不先拉屎,如何能吃到飯?」,這樣就庸人自擾了。

對不起,我學識不及古先生萬分之一,自然未能藉歷史故事,旁徵博引以古論今,只能創作一些粗鄙的比喻。

古德明以唐高宗風毒上腦,需以針刺頭出血醫治的典故,述說「夫潔其流者清其源,理其末者正其本。」是小朋友都懂的道理。這位小朋友可能就是那位五歲孩童,或者也會懂另一個道理:只懂對著頭顱大喊「我要健康」而不下針的,肯定是庸醫。

古先生,錯了,本土派從不反對「建設民主中國」,而是反對以「建設民主中國」來牽制香港民主運動,反對一些人嘴巴在香港這個安全地方喊口號,身體卻不敢越深圳河半步實踐他們的偉大理想。說白了,我們就是只反對虛偽的「建設民主中國」,再說得更白一點,就是反對虛偽。

2009年12月25日,劉曉波因為發起《零八憲章》聯署,被中共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重判11年監禁。12月27日,一批自稱有份聯署憲章的社運人士,經羅湖返回中國,聲稱要投案,當步行至深港接壤界線時中國公安越界將示威者拉到中國界線之內拘捕,當時其他示威者在幹什麼呢?他們立即停下腳步並退後,不過嘴巴沒有閒下來,繼續叫喊口號,聲討中共。

 片中一批不敢越雷池半步的義士,當中有些熟悉面孔,今日被稱作「左膠」。

當然,中國公安越境執法,言論自由無罪,中共可恥可恥。但你們不是要去投案的嗎?頸上還插著一個疑似「斬立決」的令牌呢,要不是有被斬的心理準備,幹嗎要插著令牌?貪好玩嗎?為什麼不繼續前進,從容就義,而是眼白白看著三位同伴被捕,而自己安然地留在香港境界之內,什麼都做不了?

當年這畫面,令筆者內心一些堅信的東西有些許動搖,而到了今日才全面崩潰,但這是題外話。重點是一些把「建設民主中國」叫得漂亮的人,竟都是這副樣子:遇到危險,立即縮後,卻又不許他人與危險源頭割裂,死要纏在一起才心中舒服。

「建設民主中國」是大罪?但沒有本土派會罵劉曉波,至少我不會,甚至敬重並自愧不如;楊匡不會被罵,因為他身體力行,曾經陷於囹圄。但一些在報章上月旦古今嘴巴上爽得很,身體卻誠實地留在safe zone的,我其實也不敢罵,畢竟其實我是看他的文章長大的,內心對他敬仰得很,只是有時候智者也會犯點傻。

古先生說不知道本土派對香港民主有過甚麼建樹,但本土派在沙田、屯門、元朗面對慈母暴力威脅時,未曾想過退回界線之內,因為他們根本再也沒有界線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