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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葉靖怡
圖:小雷

2月15日,今日是網民自發捍衛沙田的日子,同樣是北區水貨客關注組第七次上水(水貨客)生態導賞團的日子。小記與本土(The Local )發起人及北區水貨客關注組發言人金金大師-梁金成,做了一個隨訪。

年近歲晚,上水地鐵站外並不多人,加上微微細雨,小記比原定時間早到與手足閒談之際發現,人慢慢多起來。金金說因為春運已經開始,所以基本上他們都收爐了。

不合理的警力

一邊等一邊開始有港鐵保安員站崗、過磅。快到三點的時候,有警察開始在站外架一排鐵馬,C出口旁泊了兩部警車,有一個白衫督察,然後有警察與港鐵保安說待會兒會收回鐵馬,不要隨便移動鐵馬。

一與金金會合就發現有便衣在天橋上拍照。不過今次隨行的記者比普通市民多,RTHK、有線、TVB、商業電台等傳媒都派員採訪,應該在拍新聞特輯,一行大約廿幾個人。

出發之前各媒體在做開場式採訪,小記就到處張望警察的蹤影,到車站前觀察排隊情況,發現剛剛有個超重、拖左超大紅色篋的女人又再排隊,今次她終於都過到磅。

 

一出發我們隨行有三倍以上的便衣尾隨,我笑言「真係超安全,保險都唔洗買喇」。我問金金:「咁大陣仗嘅?」金金:「我都明嘅,因為之前屯門一役,雨傘革命佔領之後多左激進朋友,佢地怕有人會混入黎。上一次有些朋友與那些走私水貨客有爭吵,但都只係指罵。活動我們由兩年前已經開始舉辦,完全是教育性質,只係黎睇上水居民的生態。根本係唔合理嘅警力,無謂既嘅力。北區水貨客關注組由頭到尾咩都沒有帶頭做過。」

 

當日金金只是隨行,帶隊的是兩、三個看似是中學生的少年人。但有便衣警察走過來,金金熟稔的與他打招呼,便衣稱要登記身分證,並詢問了金金的手提與家中電話,更要求屋企地址,金金拒絕提供地址。及後更要多登記一個人的身分證,於是帶隊的其中一個少年都登記身分證了,但金金拒絕讓步,不讓少年泄露個人資料。我都感到有點兒不憤,問:「那探員沒有出示證件,一走埋黎就問你個人資料,不合乎程序吧。」金金搖一搖頭,輕拍我的肩頭,示意繼續走。難道是小記太執拗吧,我實在無法理解。

 

pharmacy帶有水貨特色的景點

火車站旁邊有一個被一條顏色膠帶封起的地方,原來是蟲蛹坑,又名秦皇坑。兩年前你會看見四條水貨人龍在這個港鐵緊急口的通道等入閘,就好似兵馬俑那樣。走過去的時候,金金話:「睇下個邊,嗰個藍衫影緊我地嘅師奶,佢負責分奶粉,佢一定好憎我,哈哈哈!」

 

走到橋底派貨區,沒有人派貨,但是金金就指著那個藍色的臨時廁所話:「知唔知道點解無啦啦有個廁所,因為當佢地喺度分貨嘅時候喺度隨處痾,太臭,有陣味。」兩年前光復上水後,水貨客不再在港鐵上水站散貨會直接去倉拎貨。

 

一邊行去晉科,即最多人知道亦相對最近地鐵站的一個大水貨倉時,金金終於爆發,因為不單只三、四十個便衣跟著我們走,更加聽到佢地一邊落柯打,清洗太平地,總知我們將會行過的地方一個水貨客和水貨活動都唔要見到。金金:「呀sir,你都知我地個活動係點,你咁樣做有咩意思,你都見到都係學生同媒體,你咪俾佢地睇下、影下究竟係點樣!」便衣:「沒辦法,上面俾壓力,好重視。」

 

誰捍衛香港人的利益

我問金金對光復屯門一事的看法,金金表示理解市民的想法:「政府沒有想過要限制一簽多行,光叫市民容忍,但市民連基本的生活空間都沒有,根本沒有人體恤香港人感受,而政黨只是會擔心選票有沒有流失。那班市民沒有政黨、組織,亦都唔係咩政黨組織就能夠動員那班人,屯門一事其實市民並沒有使用暴力光指罵,就算入商場、市民人多又如何。但為何沒有政黨、那些監暴的組織去譴責警方係一個室內有中央冷氣的地方使用糊椒噴霧呢?」小記感到心酸的是沒有人去為香港人講一句,與「本土」一詞根本沒有關係,重點在於沒有人為這個城市生活的人講說話,市民唯有罵過唾罵一些走私水貨客、出賣香港人利益的商戶。

 

我問金金對於蘋果日報將本土派的光譜擴大,更出現「溫和本土派」的說法的想法。

 

金金想了想:「某些左膠的確是本土,你看皇后碼頭及新界東北的議題就明白。但有一點令他們不應納入為本土政治光譜,就是他們是大多以大中華或中國人的本位去看事情,會考慮大陸人的感受,而本土派的本位是以香港人身份去看事情,捍衛本土,這點就是兩者最大分別的地方!廣州人會不會關心上海人感受?」

 

水貨背後的利益

在晉科見到一、兩個推著BB車的人入工廠大廈的,但晉科的正門與地下所有地方都落閘,一邊慨嘆如果警察真正執法時有這種效率就好了。金金就非常驚訝,因為是自從兩年前915、916光復上水後第一次落閘。而且你從窗戶看,會看見一些木床,表示那些貨倉有人長期看守,如此大的利益集團為何沒有執法集團執法。現在的水貨客實在太猖狂,所以佢地開始用的士或者貨van直接車去其他口岸。

 

平日高峰期的有一千多人的地方,但我們去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我們離遠處在天橋向下望就看到一隊五至六人的警察在趕走那些拖著大型篋的人,但我們走落去就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但就看見一架警車接走警察。金金笑言左膠唔會做呢啲野,我就話會但一定要好像東北古洞那些具決定性的大議題。

 

走到家富坊的時候,我們見到有兩、三個在遠處的人,有幾箱貨物在中間,一細看是南非龍蝦,旁邊有許多包南非龍蝦的乾草,旁邊有一箱一開一看原來是會動的龍蝦,應該是剛才在分貨但被警察趕走了。但吊詭的是,有在場市民就話應該報失吧,但就有軍裝警察在我們身旁都沒有行動。此舉很難令人相信這個政權沒有包庇背後的利益集團,一條單車路怎麼會有些海鮮在路中間?平日好鍾意捉小販同街邊賣野婆婆的食環處職員呢?更重要的是,明目張膽的走私逃稅,我不清楚當中會否有一些被禁止發售的物種,透過這種方式運上大陸再出售圖利。

 

問到會有甚麼奇怪的貨物運上內地,其實就好像叮噹法寶袋一樣你想到甚麼就會有,如麵包機、吸塵機、瀘水器……

 

「係唔係我地條命特別賤」

走到石湖墟,幾條街道都是藥房陣,小記看見的食肆就是麥當勞。關注組成員說2013年有53間藥房,今時今日一定不止於此數字,而且愈來愈多找換店、藥房,連普通居民會光顧的食店、文具店、五金鋪一間都好難得。街道其實好狹窄,一有大陸人有BB車在旁邊,再打開篋放在路邊將剛買的東西放入去,就沒有位了,那個蹲下來整理貨物的大陸人連馬路都佔用,就被我們隨行的軍袋警叫他們唔好走出馬路地方。整個經濟重心只有大陸人、水貨客。關注組成員一邊介紹,一邊分享自己的心聲:「係咪北區居民條命特別賤?政府可以置我們不顧,要我地眼白白望住自己的社區被破壞。根本一路落來行左咁多個地方完全為大陸人服務,完全變質。全香港都淪陷我們才抗爭嗎?一個區發生事係咪要完全等到佢變得面目全非先做野?其實沙田、大埔,這類東鐵沿線的地方都轉變緊,新城市全部名牌、金鋪,連萬寧同屈臣市都愈開愈多。」

 

金金話:「佢地嘅錢我地賺唔到架,根本就有啲利益集團,都唔係每間藥房咁旺,係有某幾間可能係指明嘅拎貨地點或者有啲係大陸有廣告或渠道。你特別留意下一啲貿易店,又有找換店,又咩都有得賣,係呢到好多,個招牌仲有部分有簡體字。有些香港人同一些大陸人想賺呢啲錢,你話幾悲哀,搞到一個個社區變成咁。」

 

論驅蝗抗爭

我問金金為什麼今天警方那麼高調干預只有小貓三、四隻的導賞團,金金說:「第一,屯門一役,第二再前一個星期的導賞團有市民與水貨客有對罵,而且政府唔想自由行再刺激年輕人的神經。個人就認為清洗太平地與顏面有關,一來今日多媒體,若報導出來是完全非常惡劣的話,但是一簽多行衍生的問題,就會引起更多憤怒。」

 

金金:「其實我唔想講政治議題,我只是在關心一啲好基本的民生議題。坦白說,如果民建聯可以還原社區生態,解決問題,我咪投民建聯。但無辦法,政府有咩係重視的?」

 

北區居民容忍了十年了,政府沒有安撫過,高官只會講「接納」、「包容」。問題始終回歸到沒有一個民主的政府,所以大家就是要去爭取普選。

 

金金:「難道我們十八區景點都一樣是商場?為什麼我們要容忍一式一樣?我們就唔配擁有自己社區的街道?而唔係商場之間用條天橋就連接起所有東西,沒有商店,沒有街道?」

 

「兩年前,水貨問題超過十年了。零三年,明明是內地隱瞞疫情傳入SARS,自由行政策出台,再加後來一簽多行,令到多一批深圳居民從事水貨活動。早一、兩年更出現背後權力鬥爭。大頭奶粉令到更加不可收拾,真正爆發。」

 

「2012年915、916,上水居民組織光復上水行動。及後政府立即開兩日跨部門會議,林鄭六招就誕生。當時的政府都還會體恤民情。」今日的政務司司長林鄭與當年的林鄭真是此不同彼,令小記十分嘆息。

 

「高登網民喺頭條賣整版的蝗蟲廣告,D&G事件政府都唔會點譴責。但2014年2月梁振英上台一年多、兩年驅蝗行動後轉變好大,會多左好多官員開始罵話破壞香港形象,港澳辦出聲,大陸官媒報紙又出評論。」

 

「現在有好多人好鍾意學警察舉旗,其實兩年前13年6月我已經做緊,抗爭模式一定要有突破,不能夠墨守成規,要有創意,識走位,唔係好似泛民鳩行、鳩叫就咩都沒有。政府唔知你做咩,你愈古靈精怪就愈有用。之前周融撐警大遊行,有年青人諗到送死人花牌,揾金金一齊搞,可以的又想要有個代表,金金又唔介意做嘅。我嘅定位就係為左香港本土,我唔希望大家被捕、被人打,但有啲野你唔做唔知有沒有效果。兩年多前光復上水完左,市民覺得政府好似有回應就完左件事,沒有繼續進行,我們要學習某些組織和強調延續性,的確左膠做得幾好嘅地方,咁我地本土派咪又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