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amu_Dazai

首先,很榮幸能於《聚言》「呃咗」個專欄位返嚟,相信日後都會用這個專欄,談談我喜歡的文學。

我讀書口味並不大眾,也不流行,常讀的包括《老子》、《莊子》、《世說新語》,還有唐詩、宋詞的相關書籍,談到中國古典文學或哲學,這些書的譯注都以中華書局出的版本最好;當然不少名作家如楊照、琹涵,都有出版關於古典文學的書籍,前者有解讀《詩經》等;後者則是常著《慢讀》系列,解構唐、宋詩詞的作家,《慢讀》系列由淺入深,讀來舒服,從古文學簡短的體式中,配搭作者的經歷、感想寫出一篇篇精緻的散文。當然還有復古味濃的張大春先生──這班作家,都是臺灣人,在香港似乎真的較少人讀古典。

不過不要緊,我這次先來談一些比較大眾口味能接受的,往後再慢慢談中國古文學。我想講的,乃影響我最深的日本戰後文學大師,太宰治。太宰治一生充滿傳奇色彩,慢著,你說你不認識他?《人間失格》的作者啊,哦──卡關達介紹過的那本書啊!

有些時候,讀書不經前輩指點,很多時候我們只按自己喜好、興趣閱讀,難分優劣,未必能準確地吸收養份,於是無法突破樽頸位;可是,經旁人一點,就一窩蜂買回家,卻未必讀的就太對不起作者、對不起樹木、對不起地球了,像《香港民族論》,你收藏了沒有?

於是過往一段時間,多了人討論《人間失格》,但這班人卻不知道夏目漱石《我是貓》、《心》等等的著作;只看了《人間失格》,就為自己生活蒙上一層灰,卻對太宰因何抑鬱、矛盾、焦慮,都不清楚,甚至連作者是誰都不知道。這些糟糕的情況當然僅僅限於香港而言,因為近年出版太宰譯作越來越多的,畢竟是臺灣的出版社,我也喜樂見聞,雖然翻譯文學的質素,未必能如中文書寫流暢,畢竟是兩套語言系統,但亦稍能一窺太宰的端倪。

只讀《人間失格》,會看見太宰對世界的不理解,世界亦不理解他,他無法理解人類這東西,雖然作為人類,卻似乎只有他努力做人,努力以誠實為宗旨,同時間,亦因這種不明白,而倍加洞察世間:世間就是一群人,而那一群人說白了就是你。其實喪失當人類資格的,不是大庭葉藏,而是他身邊的所有人。

頹廢、無賴,並不完全代表太宰的風格,像他初試啼聲的〈逆行〉讓三島由紀夫啞口無言的《御伽草紙》,集幽默與信念創作於一身;一洗軟弱呻吟的〈如是我聞〉;滿是樂觀、堅毅的〈跑吧!美洛斯〉;只有這些,才能見到完整的太宰,在積極與頹廢的矛盾之間,努力融入世間但又鄙視俗世的衝突,游走於兩邊懸崖中間的麻繩,隨時跌個粉身碎骨,這大概是他多次自殺的原因,但自殺只不過是暫借以逃避,而不是真的想死。

「什麼人就讀什麼書」,現在有個說法是「有怎樣的讀者,就有怎樣的作者。」我還是相信前面那一句多點,畢竟市場、商業、消費,這些只是一縷輕煙,斷不會成為永恆經典,所以我人如太宰治,我讀太宰治,然後奉他為師,我相信一生如此,因為,他代表的是誠實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