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前,鉛筆彷彿絕跡學生們的筆袋中,皆因一支鉛芯筆面世。翻查維基,始知鉛芯筆由英國人於1822年發明,再由日本人早川德次於1915年發揚光大。這位日本人就是創辦了SHARP這個知名電器及電子品牌。之所以叫做SHARP,是因為鉛芯筆是不用刨鉛筆(Ever-Ready Sharp Pencil),省了製造鉛筆的木材,省了刨鉛筆的時間,既環保又快捷。

那年大考遲大到,我連忙打開試題,從衫袋中取出原子筆作答。著筆瞬間才發現墨水乾涸,作為一個一筆走天涯的學生哥來說,我只能無奈地舉手問老師借筆。旁邊的肥仔權隨即遞過未開封的中華牌鉛筆和擦膠,再從書包找出一個半滿鉛筆碎的筆刨。好吧!未開封的中華牌,老子我用盡九牛二虎之神力,電光火石之神速,不出五秒將它開封。其實鉛筆還不錯,若寫錯字只需用擦膠一擦便能改正答案,不用再承受塗改液的臭味,又不用等塗改液變乾,既環保又快捷。如是者,考試非常順利,老師改卷也沒有因為用鉛筆而扣分。

作為一個典型80後,中學時期已一步步引入電腦化教學,做功課做Project 做 Presentation都是用電腦。上到大學,隨處可見Notebook 的足跡。設計系同學用電腦做設計;工程系同學用電腦畫圖則。偶然間,我們上課聽書都會用筆寫notes。但時移世易,90後的大學生透過apps便可以在平板上的筆記內 jot notes。返學已經不需要用筆和紙,一部平板走天涯。

年少時,經常從長輩中聽到一句名言:你的字體反映你的品格。自從生活工作踏入雲端科技的時代,我們只需要一部智能電話,或者一台平板電腦,任何事都可以透過apps上網處理。綜觀時下的寫字人,多半用電腦寫作。填詞人寫詞,也老早淘汰了紙筆啄字。執筆寫字,慢慢變成一種生活態度,更何妨要寫到一手好字?

現今部份小學已經取消寫毛筆字,將時間花在普通話教育上。有家長表明寫毛筆字不方便,又臭又污糟又要洗又乜乜乜,最重要是仔女沒有時間參加興趣班乜乜乜。當年頑劣的我就選用科學毛筆寫字帖,怎料老師一打開我的字帖,用她光靈的嗅覺分辦我所寫的字並非用墨汁所寫。「重做」這兩隻大字在我的字帖上出現數次後,我便把心一橫往文具鋪買文房四寶。無錯,紙、筆、墨、硯。或許我是喜歡走精面的小朋友,我之後交的字帖功課,全部用科學毛筆寫,再經文房四寶加工,名副其實的「整色整水」。之後幾年內的字帖功課,全靠墨汁的味道而蒙混過關。但因為當年思歪,今天我的字也歪。起手拿筆寫一短文字,別人以為是象形文字。故此,在寫任何字的時候,我都已經習慣了用倉頡取代手寫,免得惹人嘲諷字殘。

有見及此,我做了一個試驗。早前是女朋友的生日,像大多數的情侶一樣,會找一些DIY禮物送給對方。我曾經想過做皮革飾物再刻上一些文字,但感覺很機械。我忽發奇想,當年小學畢業時,同學們會自製紀念冊。於是,我買了一些卡紙,曬了拍拖以來的合照,每張相的旁邊都親手寫上caption和當刻的感受。一邊剪貼,一邊寫字,一邊回味,霎時感動。生日當天,禮物已經送上,在她甜絲絲打開禮物的時候,我再送上第二份禮物,我們的紀念冊。當她打開的時候,她哭成淚人,妝也溶化了。「林生,呢本紀念冊所寫嘅字係我畢生人見過最好睇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