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上一篇文章【何俊仁的「勇氣」和民主黨的「堅持」】沒有說出他們其他的「勇氣」和「堅持」,譬如他們有「勇氣」在佔領運動期間,力排學生呼籲他們盡快辭職引發公投。到決定將會辭職時,卻「堅持」在立法會否決政改方案之後再進行,「咁都俾佢諗到」 。這種「勇氣和堅持」,其實可以概括為:雖然我知道自己一定輸,但我有勇氣堅持與共產黨鬥爭。

這種「失敗主義」精神,根植在香港上一代曾經與共產黨鬥爭過的人的心坎之中。他們可能有一份亮麗的「抗爭履歷表」,但是在一些關鍵時刻,他們的「勇氣和堅持」,會忽然煙消雲散。例子拈手皆是,由04年民主派工運老將劉千石,在7.1大遊行前夕,呼籲民主派與共產黨「大和解」,被司徒華痛斥為猶大,出賣民主派;到09年同一個司徒華,面對民主黨參加「五區公投」的決定,「變臉」反對公投,更寫下寓言故事【瞎子與啞巴】與【母豹復仇】,表明心迹。長毛梁國雄當時曾經氣憤的高叫口號,問司徒華是否「癌症上腦」,影響了判斷力。

到了雨傘革命期間,例子就更多更多。同一個長毛梁國雄,在群眾氣勢如虹重奪旺角佔領區的第二個早上,明報專訪記者引述他說:「運動即使輸也要輸得有尊嚴」,並呼籲縮小旺角佔領區範圍。其他的老牌「中國通」,不論政見是什麼顏色,都不約而同的散播着「唔好得罪中共中央」的訊息。「黃色」的潘小濤,比較直接,10.1前夕公開呼籲「切記,懇請明天切勿佔領金紫荊廣場」;「綠色」的梁文道,文筆一向「扭令」,說「他們為什麼害怕佔中,是那幾千甚或一萬被告進入司法檢控程序之後的場面」,間接叫抗爭者去自首。他亦認同戴耀廷先生所說,早在人大決定頒布之後,運動便已注定「失敗」。其他如陳日君、吳志森、劉山青、蕭若元、劉銳紹等等,名字太多不能盡錄,他們不約而同都有一個共識,就是學生應該早些退場,「見好就收」。他們的心態,其實代表了整整一代人對共產黨政權的恐懼,對與共產黨的抗爭,其實無非只是葉公好龍,不希望激烈的抗爭真的發生。

民主黨一向精於内部民意調查,在佔領運動之後,必定發現「唔做啲嘢唔得」。但是這個時候馬上辭職公投,「會得罪共產黨」,而且何俊仁明言不覺得變相公投可以改變到人大常委會的落閘決定,明刀明槍是為做而做。要知道,上屆立法會選舉,仍然投票給民主黨那14%不到的選民,或多或少是支持民主黨這條「要抗爭,但不要過份」的路線,所以他計劃在立法會表決政改方案之後再辭職,應該是民主黨調查過自己忠實支持者之後的決定。其他在今年年中之後才辭職的好處,譬如有利民主黨今年11月區議會的選情等等,盡在不言中。

以往一向支持民主黨路線的學者如蔡子強和馬嶽,都質疑民主黨在方案表決後再辭職究竟所謂為何。其他泛民議員亦表示,民主黨的決定事前並沒有和其他「戰友」討論,所以民主黨今次大概是自訂遊戲規則,夾所有泛民中人上馬「陪玩」。

這個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辭職公投,最後落得如此下場。發起人親自閹割掉變相公投的威力,將這個對共產黨有威脅性的「和理非非」武器,變成「唔做好過做」。因為今次如此消費變相公投,絕對會影響未來政府硬推二十三條時,用公投來抵抗惡法立法的認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