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不想寫類似的東西,因為有關叮噹的文章這幾天以來已是多不勝數,無謂再多我這張嘴去打擾林保全先生。但我在芸芸文章中看見一種論調,指悼念叮噹的人是矯情,更將之與抗爭和港豬之類的話題拉上關係,卻使我感到很奇怪,覺得還是要寫點什麼。

有些人說悼念叮噹的人於事無補,再哀悼再哭,林保全先生也不會復生。此論甚怪,誰說對林保全先生的懷念是為了讓其復活?只不過是寄予哀思,表達失去一位自小陪伴自己長大的資深配音員的傷感而已。而是不是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就不應傷心呢?這樣說也恐怕不妥。

再者,雖說我不認同在這件事上眾人的表現是矯情,但縱使是矯情,又有什麼大不了呢?我只反對那些會妨礙正事的矯情,討厭那種「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的矯情。例如金鐘佔領區在清場前夕只顧花時間精神去造聖誕裝飾的人;雨傘革命失敗後只識自我安慰不知檢討得失的人。悼念林保全先生,沒有影響任何抗爭的成敗,純粹個人情感的表現,不傷害公眾利益,有什麼好指責?

雨傘革命中一些人表現出來的矯情,和人們對林先生離開的心傷,是兩種不同的情感表達,將之類比不但混淆視聽,更對林先生不大尊重。

如果懷念一個逝去的熟悉人物就是矯情,按此邏輯,一切集體回憶都是矯情了。懷念肥彭是矯情、懷念皇家香港警察是矯情、懷念文明法治的香港,也是矯情?

叮噹配音員之死,能引起這麽大的迴響,相信不單單是因為失去了一把熟悉的聲音,也是因為從全叔的死訊中,我們又再失去了一部份的自己,一部份的「香港」,像張國榮、梅艷芳,與其說是在悼念他們,不如說我們是在悼念自己。難聽點說句,就算死的是亞視,也會有人跑出來哀悼的,「百萬富翁」、「我和殭屍有個約會」、「還珠格格」,這些也是香港啊。

以後的配音員不論聲音多像全叔,他永遠都不是「正牌」叮噹,就像今日我們明明就活在香港,但漸漸覺得自己只是住在一個叫「香港」的地方。那麼,就讓我們矯情,放聲痛哭吧,因為「香港」一走,永遠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