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a.正義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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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填補空缺,成就自己,創造世界。就好像巧克力一樣,可可本是苦的,要自己去加點甜,才能美好,才能完美,才能有人欣賞。

我的學生生涯很崎嶇,應該有的「學校生活」不曾正常過,不要說溝女上床那些盪氣迴腸豐功偉績人人稱羨之事,連小學中學的畢業禮都沒有參加過,畢業相片當然沒有一張。

我一直很介意在學生時期只有痛苦的回憶,我覺得那是我的最黑暗日子。

我對學習沒有什麼幻想,因為我只是喜歡學習知識,不會想著要什麼優異,當然我選的科是一個瘋狂的決定,因為我選了一科我最弱的科來過這幾年。

但是我對畢業照的幻想有很多,我一直希望如果我能夠畢業,能夠選擇一個新奇的地方影畢業照作結,令自己的人生有點美好的不同。

多年後重返校園生活,過了幾年後的今天,我終於能夠穿上畢業袍,去拍一張畢業相片,地點方面居然不是我曾幻想過的迪士尼、海中心,又或者是機場禁區,心裡面想的是金鐘佔領區。

婆婆在明白佔領發生什麼事,每天對著電視大罵政府後,有一天在大罵後跟我說︰「我有心無力,如果我後生廿年,我早就跑去旺角坐街了!」不過旺角早已被清場,沒辦法。

總是獨行的我,這一天破例了。跟我婆說︰「旺角被清了,帶你去金鐘逛逛,然後再去我的畢業禮吧。」

最後加上我媽,三人去金鐘拍我的畢業相片了。

我婆從小知道中共的可惡,但思想被挾制了,一直覺得共黨不會放過港人的。她一直跟我說很多中共的暴虐。我並沒有懷疑過,我相信她的。不過她太敏感了,會覺得周遭有人在監視她,敵視她,覺得有人會因文字獄而捉拿她,所以一直對政事不談。我強調,在香港哦。

我一直大聲直言政事,很多時她會叫我說得小聲一點,免得被其他人發覺我家的政見。至到雨傘革命開始,我談及畫面上所有人都站出來時,她才開始有膽在家發表意見,大罵政府。

而跟她們到達金鐘後,我婆對一切都很好奇,有一段時間甚至獨個兒周圍遊走看看所有的人、宣傳單張、作畫等等。到我找她一起拍照時,我跟她說了句︰「如果你出聲反對政府,這裡的人都是跟你一樣反對政府的,說句反政府的話都要坐牢的話,這裡所有人也會跟你一樣一起坐牢,哪你還會怕嗎?」

不會了。或者早就不會了。反正她現在最怕的,反而是大家都在反政府,到大家輸的時候,大家,包括我,以後再怎樣找工作。

「中共只會不停的剝削你,你賺幾多,就剝削幾多。永遠不會改。你搶回去呢?不會讓你搶到,還會找人批鬥你,抄你的家,將所有財產都抄出來,然後全都貪去。」

她不是在說著跟中共鬥贏和輸的問題,而是中共的常態,本性。這一個答案,我想就是她擔心大家飯碗的理由。

我亦明白的。但就算我閉上口的過下半世,這個香港亦只會沉淪下去,沒有分別的。多的只是要坐牢還是沒坐牢。

她亦明白的。所以現在,能反的就反,能做的就做。因為連我也沒在怕,她自己又怕什麼?好像她說「個頭近啦,怕咩啦」。

一邊走,一邊拍照,一邊在介紹各地的「景點」,和在這發生過的事。很快就要走了,典禮不等人。

我婆那天高興得不得了。我也開心,因為我明白解開多年心結的感受是如何的。

今天我在家,跟婆一起看著電視直播金鐘清場。我倆看著畫面上的營舍和鐵欄被拆去,人一個一個被捉走,被秋後算帳。

我婆在我從小一直在說著的文字獄,被監視,被批鬥的說話,我媽以往一直在說她自己妄想的事,今天一幕一幕的被我倆看著發生。

惡夢來了,但惡夢越恐怖,眼睛才越快睜開。人們說現在是最黑暗的年代,我說這才是光明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