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場在即,臉書上一片臨別依依的氣氛,很多人紛紛到場拍照留念,寫下感言,好像中學時的last day一樣。

毫無疑問,這場雨傘革命失敗了,敗得很難看。失敗的原因很複雜,各派自有各種說法,當然有些人需要負上更大責任,但每一個參與過的人士,包括你和我,也同樣責無旁貸。

但即使失敗,我們還是有很多得著,我所講的「得著」不是泛民口中「爭取到國際關注」那些空話,而是一個個極寶貴的教訓,當我們深刻反省過後,這些教訓對日後的抗爭會有很大的幫助,我們會走得更穩,犯錯會更少,成功機會更大。

可是如果我們刻意要美化今次的失敗,甚至將之扭曲為成功,我們就只會好了傷後忘了痛,最後可能又再重蹈覆轍,萬劫不復。

《蘋果》今日就開始辯護粉飾,特意提起台灣美麗島事件,美麗島事件表面上徹底失敗,參與者身陷囹圄。但台灣此後受到美國壓力被逼放棄獨裁統治,慢慢解除黨禁、解嚴、開放言論自由、新聞自由等,直到1996年舉行首次總統直選,李登輝就成為首位由普選產生的台灣總統。不就是在暗示今日的失敗不要緊,希望的種子已經播下,民主是長期抗爭,諸如此類的話。

臉書上也有很多漂亮的話,例如「清了佔領區,清不了人心」、「撤走不代表失敗,我們會再回來」、「我們可以無悔地告訴子女,我們為民主爭取過」,如果想看更多,可以上潘小濤的臉書,你會體驗到什麼叫精味濃郁。

我不能說心靈自慰是錯的,有時候心是要哄它一哄,才會有勇氣繼續努力下去,上面的漂亮話其實也沒錯,某程度上有它的道理。但我們是否要撫心自問一下,大家的心靈是否真的脆弱如斯,要不斷灌它麻醉藥才行?

小時候我想碰廚房燒滾了的水煲,母親沒有阻止我,反而捉我的小手去碰。

碰了,知道痛,就會學到教訓,知道這個行為會受傷,下次就不會去做,經驗就是這樣一點一滴地累積回來。反正那只會令人有點疼痛,不會受傷,總好過我不知道熱水是危險的,打翻了水煲,造成的傷害更大。

如果今次的失敗沒有殺死我們,日後我們就會變得更強,那麼,為什麼我們不能勇敢一點,直接承認這次是失敗了,尋找失敗的原因?

先不要忙著塗藥水貼膠布,不如大膽一點,揭開傷口,多痛一會兒,反思多一會兒?

我不知道大家從這次失敗中學到什麼,我學到以下的:

  • 不要以為給了中共面子,處處維護它,它就會回敬你,退讓只會讓對方認為你好欺負。
  • 泛民全體議員,除了積極在議會拉布的少數議員外,全部都不可靠,不投他們票,已經不需要覺得可惜。
  • 應該放棄道德感召的悲情技倆,現在的政府絕對會冷眼看著你絕食至死。
  • 糾察有時候比警察更危險。
  • 自組人鏈反過來保護國家暴力機器,荒謬至極,日後再見此人鏈,視作內鬼。
  • 有些人只是裝著來幫你。
  • 有些從Day 1開始喊撤喊放棄的人,日後不用再相信之。

暫時是這麼多,與其再講漂亮話自慰,我情願花時間在自揭傷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