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討厭一句話,叫做「禍不及妻兒」。

當我們痛罵689/林鄭/葉劉……稍為觸及其家人,總會有人跑出來,說:「禍不及妻兒」;藍絲帶在Facebook亂噴糞,被起底貼家人合照,又有人叫「禍不及妻兒」;近日,黑警在旺角街頭胡亂以警棍毆打行人,結果他的妻兒相片和個人資料都被公諸網上,「禍不及妻兒」這句話又出現了。

「禍不及妻兒」在情理上,在道德上,自然是無懈可擊,正確無誤的,然而這句話是否在任何場合、任何處境都適合?特別在此時此刻此地,我對此充滿了問號。

有種正義,叫「必要之惡」(Necessary Evil),那些辱罵和起底除了情感上的宣洩之外,是有它的用處。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賞善罰惡的彰顯,但現在的制度卻令某些作惡者逍遙法外,若正常途徑不能達到「賞善罰惡」,就只能另僻蹊徑,以「禍及妻兒」式的起底道德審判,令暴徒下手前有所顧忌,間接避免更多市民身受其害,那怕這會令很多正直的人內心感到不舒服,但在這種情況下,懲罰波及罪人的親屬,是情非得已。

魯迅先生曾寫過一篇《論「費厄潑賴」(Fair Play) 應該緩行》。禍不及妻兒,也是「費厄潑賴」的一種,所以,今日我也要呼籲香港人,暫時放下「禍不及妻兒」這個包袱。

協助高牆成本低,必須為其製造代價

香港沒有民主政制,官員們不向市民負責,而是向中共負責,故得以肆無忌憚地推行這些萬惡政策,反正做得再差,也不會下台,怕什麼?

官員的下層,是一群無恥的舔共政客,他們為了利益,緊緊靠攏在執政集團的左右保駕護航,更可以發表一些蔑視民意的荒唐話,有恃無恐。再下一層是依附這些政客生存的寄生蟲,即愛字頭及藍絲帶,為上層者做dirty work,換取實質金錢利益。

他們全部都無所畏懼,因為他們完全不需付出任何代價。在香港這種講求理性和平的地方,即使香港人真的創造奇蹟,爭取到了民主,那些曾經助紂為虐的政客最多只會被嘲諷幾句,以他們臉皮之厚,只要涎皮賴臉嘻嘻一笑,變臉聲稱自己支持民主多年:「當年我老譚,曾經在城市論壇中譴責中共六四鎮壓學生,其實我很支持民主的。」善良的香港人立即會相信和原諒他們,更不用說清算他們的罪行了,加上華人DNA中有種毒叫「浪子回頭金不換」,看看台灣,國民黨以往作惡再多,現在還不是在執政?葉劉淑儀「浴火重生」,換個髮型就當選議員,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上層有名有姓的政客猶此,下層默默無聞的五毛走狗,要逃避罪責,則更易如反掌。

反過來說,支持弱勢一方,所付的代價卻太大了,比較之下,支持建制即時獲利,將來輸了,損失近乎零;支持民主,光輝日子遙遠無期,就算勝出了,敵人也不會受到應有的懲罰,聰明人自然懂得該靠向那邊。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不公平,不對稱的戰爭。

不對稱的戰爭中,弱勢一方不能跟對手打正規戰,一定要出奇兵,否則必敗無疑。如果我們仍然守著道德底線,堅持只循正常途徑令這些人付出代價,等同自殺。我們應該想盡方法,為極權爪牙加添其惡行的機會成本,否則投共者無本生利,這麽好的生意,誰都搶著做。這些機會成本更應該是現眼報,方能起到即時制暴之果效。

要阻止政客、黑警和藍絲帶暴行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針對全人類的共同弱點:家人至親。將他們起底,在網上,發動輿論批判,在社區上,實行冷漠孤立,對他們製造精神壓力,彌補肉體上我們不可做的物理攻擊(還手),這是我們唯一可做的反撲。

曾讀一篇文章探討過,為什麼南美洲的足球員特別愛「插水」,那篇文章的解釋是,對不少拉美的低下層而言,社會遊戲規則從來都不公平。他們要擺脫命運,就不能依循制度。即使不能推翻制度,也要在既有制度下尋找僅有的空間,靠與別不同或者是不為主流的手法來維生或者爭取向上流動。這種生活方式在巴西更有一個尊有詞語「malandro」來形容它。而這種「malandro」也體現在足球場上,這種反制度的足球精神,與十九世紀在英國中上層推動現代體育時所抱的價值觀──服從制度和尊重遊戲規則──完全不同。

香港人被英國寵得太久,現在該是學習「malandro」的時候了。

殘害國民妻兒的爪牙沒資格要求「禍不及妻兒」

什麼時候我們才會講「禍不及妻兒」?通常都是在黑幫電影中看到,例如《古惑仔》中靚坤要大佬B冚家剷的時候,我們就能講句「禍不及妻兒」了。但警渣卻不適用於這個情況,因為靚坤和大佬B的衝突是平等的,靚坤開拖,大佬B可以還拖,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恩怨,打輸了,要殺要剮也應該是大佬B自己的事,不應連累家人。但警渣和市民的衝突卻只有警渣有動手空間,市民不要說還手,有眼神接觸也會被說成襲擊,既然這種遊戲規則如此「大細超」,我們也就沒必要尊重這種遊戲規則了。

警賊傷害市民時,從沒有想過對方也是某某人的子女,或是某某人的父母,為何當他們自己的家人受罪時,就可以講「禍不及家人」?他們施暴時,卻又可以一句「執行職務」來推搪?既然如此,民眾對其家人採取合理歧視,將其孤立於公民社會之外,也是替天行道–協助上天「執行職務」。

如果警方、司法機關仍能秉持公正,公平審判向市民施暴的警察或藍絲暴徒,那當然不用我們市民來作判官,進行道德審判。但我們所見的是正正相反,警方作為執法部門竟處處包庇同僚,司法機關幾近淪為政治工具,三權合作開始現形,現在還奢望法律能保障市民的人身安全者,只能說是過份天真。

法律的精神,是建基於人人平等之上,民眾尊重相信法律,同理,執法者也應該尊重和相信法律。可是警渣們近來的所作所為,根本已不知違反香港法例和警察通例多少遍了,這樣的執法者,我們還能相信單靠法律就能制衡他們嗎?

禍及妻兒才符合國情

中國社會從來都充滿矛盾,口裡說「禍不及妻兒」,但皇帝唔係咁諗,最早自商朝起就有族誅的刑罰,其後發展至誅三族、五族、七族,到明代發展至高峰,有誅連十族的紀錄,即將無血緣關係的「朋友」算作第十族誅殺。此外,統治者也有交換質子互相取信的傳統。成龍說過,中國人是要管的,中華政治權術舉世無匹,知道人性的最脆弱之處,就是虎毒不吃兒,再窮凶極惡之人,拿他子女來要脅,都會乖乖就範。

即使是所謂的新中國,也很推崇這種誅連刑罰,才有「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滾蛋」之語,黑五類子女,休想上大學,就是如此來控制人民「聽話」,以免禍延後代。

中國人不是說我們崇洋嗎?這次香港人應該愛國一次,將這種株連精神延續下去。高貴的天龍人們不是常常說,中國自有特別國情,外國的民主自由等等,不能適用麼?我以為這「禍不及妻兒」也是其一。

網絡、社區、校園三條戰線

最後,以一個夢作結吧,以下是我昨晚睡覺時夢到的。

我夢見黑警朱經緯的打人的偉大事蹟在網絡上瘋傳,whatsapp通處飛。

我夢見他的大婆二奶的照片在他們居住的社區出現,上面寫著「打人警司包二奶」。

我夢見他的子女在校園被孤立嘲諷,只因背負著「黑警之子」四字。

最後,我夢見不止是朱警司,所有濫權的黑警,所有藍絲五毛,所有的狗官,都遭受到同樣禮遇。

終於我醒來了,真是很可怕的夢啊,希望不會在香港發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