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同所有佔領者的核心理念爭民主,然而接下來我們不談應然,只談實然。

佔領人士的目的是「使政府讓步」,然而我認為,作為一個殖民政府,港府能做的讓步不多,或者說它根本沒有自由意志做讓步,只能聽從中央指示。「政府讓步」這個訴求,幾近不可能,即使使用「佔領政總」這個手段也同樣幾近不可能。換句話說,訴求運動升級的人士無法提供給我一個具說服力的方向.當然,公民抗民本來就是為了追求幾近不可能的任務而預留的手段。然而,問題不在於目標是否難以達到,而是目標是否在「抗命」這個手段後依舊難以達到?柏林圍牆倒下時,蘇聯經濟已在下滑坡道,隔年就陷入經濟危機。姑勿論中国經濟是否真的正在下滑,起碼中国人有著自信心,這多多少少決定了中共的治国方針,也就是偏向強硬。

而在非民主體制中謀求政制改革(而非獨立)的運動也得影響到首都(政治中心)才作數。我並不認為在此刻「打動中国人」云云是COST EFFECTIVE的做法,然而香港人應了解,當中国將香港視為屬地/殖民地時,而香港不準備武裝/法理獨立時,香港的政制必須被中国決定。港人心態的改變,可以改變香港文化的體質(如更多的社區參與、更良好的公民風氣、更深廣的公民知識),卻不能改變政治體制。以同樣的基礎推論,這場遮打革命的中間派更加無比重要:正因為勝利機會渺茫,所以你無法以「真普選的結果」這點把他們吸納過來,只能以其他手段籠絡他們的選票,例如更溫和的作風。這也就是為甚麼儘管佔領人士與政府毫無談判空間,我依然主張以談判解決行動的理由:談判意味著妥協,而港府這個木偶也沒有妥協的空間,所以佔領者必須在談判桌上放棄自已所有的主張。這是失敗嗎?或許是,但人世間有許多死局,是你做甚麼都會死的。另一方面看,如果不談判,又可以怎樣呢?這方面,堅持不談判的人同樣無法提供給我一個具說服力的方向。在我的推演中,不談的後果就是一切照舊,第一宗警方濫用暴力令人痛心,第N宗卻不痛不癢,人潮慢慢散去,最後無疾而終吧?

在這個進退唯谷的時刻,我主張每個人都應該重申自已的底線。我與一位偏勇武的朋友商談過,才發現原來他也認為「其實沒有公民提名也OK,一開頭都預咗」。我自己的底線是,不想生活在謊言與矯情中。運動至今,聯合國也終於聲明「平等選舉包括被選舉權」這點,這使我感到謊言己被戳破,盲毛們以後再談到選舉,也只能以「中国經濟高速發展」云云扯開話題顧左右而言他,而無法理直氣壯地聲稱香港這個算是「平等選舉」。起碼就「生活在真實中」這點,香港已經做到了。接下來的事情,我不樂觀,也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