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先生/女士大鑒:

本人於網上得知貴校紀律聆訊委員會(下稱紀委會)已傳召貴校學生朱某,要求朱某以書面解釋緣何於facebook上以粗言批評他人。本人對此甚感憤怒,更不解為何大學生不可在某平台上以粗言抨擊他人。

教授們,你們是否已經久居象牙塔內,終日不聞人間之煙火?爾輩久居於香港,相信對此等粗言亦不甚陌生,甚至已經可以靈活運用。此外,令本人更為不解的是,屌撚柒鳩閪等字由來已久。雖是市井之言,卻往往可比死文字假學術更為生動貼切。今日之爭議緣由眾輩對政治及自由之不同見解,而爭論亦由市井而起,若要貼近民眾,必先使用市井之言方為妥切。

教授們,你們是否已經到達了「仰不見於天,俯不察於人」的境界,終日只以個人之正義為正義;個人之道德為道德?古之聖賢尚以「義」為天下執言,今之教者卻只懂原地踏步不敢犯顏直諫,教者如此,真叫人心痛絕倫⋯

教授們,眾所周知Facebook乃一自由平台,若言論本身並未牴觸任何法律,任何人的意見及言論不應亦不為他人所監管制約。大學生有他們的自由,有他們的意見,今日教授們與學子雖不同途,卻也不應同室操戈。於本人看來,此等行為又何異於當年滿清之文字獄,一句「維民所止」即可令人人頭落地?左一句「仆街」,又一句「戇鳩」即可令人深陷萬劫之地,理當受眾教授們之批判?還是他們的言論不合己意,是故有意咬文嚼字,再以己身之權力試圖抑制學生之權利?

教授們,未知你們是否會視港產電影,甚至外國電影為糟糠。電影中賭俠1999曾經出現過「仆你個街x視嚟嘅」此等對白,而李安納度主演的華爾街狼人亦有不少"Fxxk"字充斥其中。未知各位教授會否對其反感,還是視之為藝術的一部分?更甚會讚揚此等電影可犯天下之大不諱以粗言入文,致令電影顯得更為生動貼切?若然教授們認為此等對白並無不當之處,那麼,學生又何罪之有?

本人猶記得數年以前,中文大學迎新營曾以「聯合組媽最盡責,含吹舔啜有方法」、「組仔吹雞唔比錢,組女做雞好淫賤」等語作為「四院互片」之口號。後來各大報章亦有廣泛報導,並認為大學生開始道德敗壞有辱聲名。然而,中大校方後來對此僅作出「強烈譴責及警告」,並未將之鬧上紀委會。在此本人亦有一問,是次理大學生於網上平台以粗言批評政見不同之人,是否較當年中大迎新營一事更為不妥?還是在政治面前,教授們選擇了膝蓋下擺曲意奉承之立場?

教授們,粗口本身並不是應該著眼之對象。作為學者,理應分析粗口背後的緣由,「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見輿薪」正是你們的寫照。在大是大非之上,你們看不到學生的意見;在微支末節之上,你們卻找尋學生的錯誤。顧城有一句詩說得很妙「黑夜賜給我一雙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而你們,卻捨棄了光明又走到黑暗處並與之為伴,直叫眾學子們扼腕。

日本著名長篇小說《源氏物語》,作者紫式部以「物之哀」(物のあはれ)貫穿整部小說。人之所以對世間有情,是因為人類對物事有感。物雖無情,而人有情也。當我們平庸的文字已經宣洩不了那一份翻江倒海的情愁,那麼這一聲吶喊是我們唯一的出途。香港人屌689,在街頭上大叫689仆街,是一種港人的「物之哀」。我們今日尚且應該慶幸,作為香港人,排遣此種憤怒並未犯上甚麼尋釁滋事罪。但若然各位教授們仍抱著高尚的道德觀,以為在上者會因為你們的道德而受到良心的責備,那麼你們真是可笑得過分。耑此,順頌

教祺
一名香港市民上
二零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作者:捉人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