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決策疲勞 太多顧慮

自九月廿六號晚牽起的嶄新社運模式,有大量人士於遮打革命擔任責任重大的物資站義工,負責管理、分配物資,及營運物資站。他們自居義工、糾察,統領佔領者的個人意識,無意中塑造披着羊皮的大會文化。

他們每日須決策大小事務,所接收的訊息亦很多。物資站義工同時亦要處理退場、升級之考慮、形式抗爭的細節,或是如何滲透……極龐大的資訊落在區區十幾人掌握之中,這自居的崗位令他們包攬訊息,太多顧慮,意志力及注意力都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過多的顧慮會妨礙直覺。直覺的反應是由海量經驗堆積而成的決策指南,令我們可以幾乎不用思考就能對事情的對錯有結論。但太多顧慮卻會造成假理性思考,令人決策困難,尤其自稱糾察的人會刻意地「理性分析」一切,極力壓抑直覺判斷。獲得越多不相關資訊,思考結果越偏離現實。

二.預設值效應 不作為偏誤

當意志力及注意力每日都被眾多事情紛擾至近乎殆盡,決策者會拒絕有風險的行動,偏向安居樂業、穩定不變,甚麼都不做,因為已經再沒有精力去處理。

他們以警方多次清場無果的金鐘作為陣地,一心認為當刻的平靜安穩會長久,以此現況為預設值。不攻不守,只食玩瞓讀書,不容許有任何示威者的行動破壞預設。

預設是一個定案,是平穩可立足的,不使人跌盪,永久維持預設值並不會有任何損害,是零風險的完美模板。但他們似乎忽略一點:警渣隨時清場、解放軍隨時一聲令下駛出坦克;佔領陣地罷佔道路,面對各方面的指摘,反對的聲音一早建立;物資有總會短缺,全民佔領罷工,不足以維持生計……

種種因素的背後都反映此時此刻此地的安穩並非永久,所謂的立足之地其實一直搖晃:我們是處於一個極大風險的投資,其之不穩定超越想像,何以會視不穩為穩定呢?

有人話衝會令警渣有藉口清場,又說衝會失去所謂中間派的支持。先不要理衝或不衝,警渣是鐵定會以恐怖襲擊式的暴力來清場的,將示威者打得死來活去。所以萬不要再幻想按捺住想衝的示威者就能無限期偏安,因為你根本就不處於穩定的立場!

所謂和平理性非暴力抗爭,爭取所謂中間派支持,只會造成不作為偏誤。

何為不作為偏誤?

就是於能夠預測到做與不做,兩個決擇的弊端之時,為逃避因自己去做而招致虧損的責任而選擇不做,放棄執行任何行動。在今天,即便不衝,警渣仍會清場。我們清晰衝的後果及警渣的相關行動,事情並非蒙糊和難以預測。至於很多人擔心所謂中間派的那些事,我不詳細講,論細閱李昂的最新文章[註一]。

三. 捷思 情意捷徑 確認偏誤

再講,我們所有人都被洗腦,是差在入血還是入骨的程度而已(詳看共產黨的民意建造工程[註二])。

當糾察們聽見「衝」或者「v煞」這些敏感字,內心那條根就會被挑起,更甚他們以糾察之名自居為有權力控制秩序的執法者,維穩思維自然不其然地植入骨髓,固化於思想。

有樣東西叫情意捷徑,大概就即某些毫無意義的東西被附上情感,箝制人們的思想,使之不能變通。有如詞彙的褒貶,於香港社運之中,「衝」和「v煞」一字被定性為不理性、激進、魯莽;但換個字眼「重奪金鐘道」呢?整回事瞬間變得非常理性,亦更為人接受,但事實兩樣都為之「衝」。

糾察們一聽見「衝」,當然就會奮起阻止啦。這些都是壞的捷思,在缺乏意志力及注意力的情況會更易出現,因為他們已經再無精力去作上述的理性批判,分析事態。

另一個導致糾察阻止示威者衝的原因,就是他們犯上確認偏誤,只採納符合自己理論的證供,而忽略其他更重要的事。他們從各方面得到數據及論述指普遍市民心存惡感,若果再衝就會惹來反感及失去支持云云……

首先佔領街道已是惡感之基石,任你再罷一條馬路,或者棄守兩條馬路,仍然有一個基礎惡感來源,無可能消除或減低那些人的惡感。

再者「衝」能夠出其不意,將示威者陣營的不穩定性及不可預測增加至無限,打亂警渣部署,左右警力調動的自主性,無限量增加政府管治成本。還記得龍和道突襲便使警渣失去該晚清旺角的如意算盤,縱使幾十名市民犧牲,成功保存有著唇亡齒寒關係的旺角。

想問糾察或者左膠係鬼掩眼睇唔到呢點呢? 呀唔記得你地當晚維穩唔支授不特止,仲放幾廿個CID經夏愨道去龍和道添! 當我冇問過!

四. 單因偏誤 故事偏誤 擬人化

我發現一個可怕的現象。

先讓我問幾個問題。夏愨道、彌敦道的人是單純只為真普選而留守?前線砌防禦壘、擋糊椒的短兵相接是心無雜念地想著真普選?爬入公民廣場的人又是朝普選而爬?廿八號擋催淚的西裝友們,一切都是被真普選的氣味而吸引至此?

對唔住我由革命初期一直無見過有任何統一的標語及口號發自民眾,甚至可謂是沒有共同的表因,直至獅山黃直幡出現。

現在的遮打革命演變成黃色運動,全賴有心人作祟,矮化革命的影響,又將所有非可統合數據的複雜因素以不合邏輯的方式整合,清一色列為爭取真普選,更大掛黃色。

有心人甚至連反方市民的意見,都單純看成是因「馬路被阻而感不滿」,藉此去禁止示威者不要重奪失地。他們將所有的一切,無論支持抑或反對,都以單一而純粹的原因去解釋,這叫單因謬誤。

甚麼「我們的目的是真民主真普選」[註三],到底嗡乜鬼?

他們甚至犯上故事偏誤及擬人化。

他們將四十日以來的事,簡單撮成一條簡單的故事線,並從中預測未來:

爭取真普選=>上街=>催淚彈=>更多人上街=>留守=>中央回應訴求=>真普選

仿拂一切都要依從故事發展運行,無視所有突發變數。他們不能接受計劃以外的快閃突襲,認為那會干擾故事發展。但其實未來不能規劃,況且四十日之間亦有很多「節外生枝」[註四]的變數,那故事線實在有太多偏誤。

第二,將特區政府及中央政府視為生物個體,以人的概念去構思它們會否接受學聯提案實屬反智。它們是一個社群,做決策及承諾並非一男子的意思,是幾十人、幾百人的意志,政府裏頭每個人都有其觀點及角度,豈能將這複雜共同體的決策想像成似人類的直線思維?

五. 黑天鵝效應

我們一直所見的都是白色天鵝,那麼當黑色的天鵝出現在你眼前呢?你的價值觀和定律必定會大亂和被推翻。

遮打革命發生之前,我一直認為村民唔係咁諗,和理非非的無論如何都要經歷畀人打到頭破血流唔還手的消極和平抗爭階段,才會深明和平抗爭已經冇得行,然後全然接受較激進的暴力抗爭。這是我畫的抗爭劇本:

消極和平=>積極和平=>暴力=>革命

我大概是於8月31日構想的,所以我打算做文宣推動陳健民的五大法則,讓村民專心經歷消極抗爭然後爭取失敗,繼而走更加激進的路。但一個月後的衝公民廣場事件卻完全瓦解該劇本。

這就是黑天鵝效應。

我想講的是,左膠們必須接受時代及時勢的更改,勿再留戀以前的道德感召時代。重想話叫醒那群「中間派」?少發夢啦!君不見廿八號催淚之日,企最前那班是著西裝,毫無準備,甚至連眼罩都無的素人,他們就是你一直尋找的「中間派」,吊吊揈地擋催淚彈;由七一鳩行,六一三拍片食花生,到而家一下子就走到最前,足見村民今非昔比,可真催淚。

左膠們,你當真認為自己能預測一切未來發展路向?

反對佔領者的惡感是無可改變,亦不能逆轉和考慮這群象牙塔住客只會徒費心神,浪費資源好討好不能被討好的對象正白癡。

收手啦左膠,收口啦糾察,民眾運動不由爾等干預。

 

作者:宇宙總統近平

註一 :http://polymerhk.com/articles/2014/11/06/8549/

註二: http://polymerhk.com/articles/2014/07/24/4334/

註三、四: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28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