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才來談這個話題有點太遲,但是把雨傘革命稱作「雨傘運動」的人,跟自閹跪求入宮的太監沒有太大分別。

928之後,外媒將香港公民的抗爭冠以"Umbrella Revolution"的名號,香港民眾包括我在內對這個稱呼大為鼓舞,不但因為我們的運動得到世界的關注,也因為我們得到世界的承認,這是一場不下於前人種種對抗極權的革命。

但是,泛民對這個"Revolution"卻大為恐懼,他們內心有一個無形框框,叫做「不可惹怒中共」,不能落中共的面子,不能讓中共以為我們要推翻她。於是,"Umbrella Revolution" 被悄悄竄改成"Umbrella Movement",即「雨傘運動」是也。

我很懷疑,把「革命」改成「運動」的這種「正名」,是否足以讓中央改變對這場抗爭的看法。一個信奉唯物主義的政黨會不會被這些玩弄文字的技倆蒙蔽?從副總理汪洋訪俄時重申佔中是顏色革命時,我們就該知道,不論你叫這做佔中也好,運動也好,嘉年華也好,在他們眼中都只是「造反」的代名詞。

我很明白經歷過六四的一代人,何以被「不可惹怒中共」的包袱壓得死死,他們親見大學生們畢恭畢敬地跪在人民大會堂前遞請願書,反覆重申民運是「愛國民主運動」,以至抓住塗污毛像的人交給公安,但畢恭畢敬的態度並無換得當局的寛容,只有子彈與坦克。所以他們更加覺得,對待這個躁動的政權,必須小心翼翼,不能越雷池半步。

正因如此,我們更要認真思考,中央還未以強硬手段鎮壓革命的原因,是我們的身段夠謙卑,所以感動了中共高層嗎?我們謙卑得過89年的大學生嗎?還是因為香港在中國的特殊地位,因為共黨在香港的龐大利益已是盤根錯節,牽一髮動全身,所以不敢輕舉妄動?那一種理由更合理?

將雨傘革命閹割成運動的人,有沒有想過這舉動未見其利,先見其害?所謂出師有名,古今以來反抗暴政起義的檄文,皆氣勢磅礡,理直氣壯,未見有人自貶士氣,即今日網民所言「霸氣盡失」是也。

這個月來,我經常細聽各路英雄對這場運動的意見,有些「民主老鬼」的論調令我十分不解。有人說,學生們應該盡快建立組織,因為「當年六四學生都攪咗個高自聯」,為什麼我們要事事向一個失敗運動去學習?王丹們攪高自聯,我們就要攪大會?學生們對中共誠惶誠恐,我們便也要當中共真是「阿爺」來尊重?一九八九年的北京,跟二零一四年的金鐘,絕對不同,「老鬼」們的心態,好像一些怪獸家長,當年沒錢學琴,長大了就死命逼子女學琴,從未想過學琴只是你的興趣,卻未必是子女的。

今日的學生,朝氣蓬勃,未受當年血腥陰影所困,便能大聲疾呼,自己的行動是「革命」,願老鬼們放手讓他們一試,勿要再以一場早已失敗的八九民運經驗來主導這場革命的走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