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香港人一直堅守,更自發游擊,否則運動絕不能持續至今。筆者明白,根本沒太多人理會渦蟲抗爭思維,但於筆者眼中,現在已成了半渦蟲形態,這比筆者想像早了幾年。當然,渦蟲是一套思維,其實際狀態絕不會如想像般完美,加上渦蟲抗爭思維尚新,須經實踐考驗,故現在,已算是渦蟲大致成形之時(其實只差兩點:一.固有蛇頭還沒斷淨;二.佔領仍未夠分散)。渦蟲既已大致成形,似乎現在就是談後渦蟲思維的恰當時機。

後渦蟲思維的目標
前文<龍和道游擊戰:渦蟲式抗爭思維及後渦蟲發展的推算>最後一部分,大致已提及後渦蟲時期的抗爭模式如何由亂轉序,本文將加以引伸,望為運動盡一分力。

渦蟲以亂、散、逃三點打亂行政、執法兩者部署,務求令其疲憊不堪,癱瘓其行政及執法能力。但亂不可能永遠持續,否則會引來大部分人不安,所以必須預先思考混亂後如何拆局。

要拆局,必先定立目標,早前拜讀沈旭暉教授之文章,取態現實。教授認為中共必會堅持於特首提名之否決權,其所論雖為不少人嗤之以鼻,但平心而論,以現實角度考量,教授所論實在,關心佔領者,必須備以參考。教授雖從理論框架探射出中共的「底線」,但如從策略及目標上,香港人則須思考如何令中央的「底線」褪得更「底」,以達中港同樣認同之特首選舉辦法。

與中共談判之法則
自古談判,除以理服人,更須以利誘之。談利益比談道理更實際。更何況,中共是一個利益黨,凡事以利為考慮基礎。由此可知香港必須令中共境況及思維轉變為:如不放棄否決權,將會丟失更多。只有如此,中共才會褪其底線。「利」是與中共談判的思維基礎,只顧義理,不顧對方利益,終必緣木求魚,一無所獲。

對中共來說。香港的利益其實不在於香港的賺錢能力,反而在於其為中國境內唯一一個真正面向國際的地方。但這樣一個地方,要顯得對中共有利,在中共的思維中,就是簡單地令其聽話,並且由中共掌握此地之實權。自九七起,一切的中港衝突大致由此而來,這點實權也與沈旭暉教授認為中共必會堅持特首提名否決權如出一轍。但,如果中共堅持否決權,將令其損失較不堅持為多時,中共自會找到體面的退路。

所以,問題是如何令中共於利益考量上,給予香港人提名特首的權利。香港人要令中共得到特首提名否決權後,反而得不償失;但同時,又要小心,避免過份刺激中共,令其以武力清場(當然,香港人也要同時增力中共或香港政府武力清場之成本)。渦蟲抗爭的思維就是基於這樣的邏輯而誕生,渦蟲以不直接對抗的逃走游擊方法,增加其武力清場的成本,堅持否決權的成本,又同時避免過分觸動中共神經(相比固守一地佔領和武力對抗)。但這只是促成對等談判的前期工作,所以我們必須在渦蟲成形後,談判開始之前,做好與談判有關的準備工作。

談判前之必要準備
現時代表抗爭者談判的,是由政府「挑選」出來的學聯,但學聯於抗爭者中的代表性成疑。加上香港攻府之所謂談判,仍以居高臨下的高姿態處理,並未正面回應抗爭者訴求。故此等談判(或稱為訓話),絕無厚望可寄。

是次佔領行動,毫無疑問,是一場民主運動。如當中沒有民主體認過程,成何體統?所以筆者一直建議學聯必先退下來,各成員以其個人身份繼續參與運動,再由各地域佔領者經過討論、票選,選出各地代表數名,再組成一個十至二十人之聯合組織,以代表抗爭者。可惜,渦蟲發展至今,舊有蛇頭仍存,而且不夠分散,無法令票選順利進行。

以上選出的代表,其角色為表達抗爭者訴求之代理人,他們沒有實權,抗爭者可隨時因此代理人之做法欠妥重選。代理人凡遇未經商議之大事,必先與其領地之佔領者討論,方可決議。這樣,聯合組織才有佔領者授權之基礎,不然絕對無法令佔領者信服談判之結果。

而且,這樣的聯合組織,已幾乎有聯合政府之意味,但又絕對沒有聯合政府之實權及名銜,可逼迫中共之餘,又不會過分刺激其神經。這個聯合組織,向中共預視了堅持其否決權時可能面對之後果,相對這個後果,以談判令港人安於部分自由更符合其利益考慮。故各地佔領者討論並票選其代表之事,必須於談判前做好,才能令談判導向有利方向。

談判之條件及思考方向
要談判,必先清晰自己的底線,可惜,在佔領運動中,這底線有兩項先天不足:
一.      因佔領者眾,難以統一意見
二.因公投而成的底線,是公開的底線,即對方事前已知抗爭者底線何在,對談判不利

項一暫時不難拆解,因為現在幾乎已較明確,普遍佔領者也堅持公民提名。但這點與中共否決權一項有砥觸,如真要爭取這一點,我們必須如前所述,以利入手。香港人必須為中共設想其利害關係,令其「蝕最少」,甚至「賺最盡」。於此,香港人必須明白香港於中共的實際價值。香港之實際價值在於其國際特殊位置及其人民之才幹與變通能力。現時,中共仍未明白香港之可貴在於香港人未盡腐化之腦袋。當然,此腦袋是兩面針,中共只是未見其利,只見其害,一切殖民、國教、特首否決權俱源於此。他們不明白香港人的腦袋,是中共境內碩果僅存的靈活腦袋。對於執政之中共來說,香港是可助其處理行政、法治等功能之人才集中地。現在的山頭主義令香港人無法協助中共處理政事,但只要中共改變對香港政策,不以其為中國境內一個城市,而將香港視為一個封王之地,以此為人才培訓場所及政策試行點,那就等於將鄧小平「五十年不變」,待中國追上香港的思維歸於一路。現時習近平正整頓中共內部勢力,香港人才如能取代其異己,助其處理本屬異己者之政務,不是幫了一大忙?

所以在談判中,必須彰顯香港對中共有利,但這種利必須基於香港人自決治港,才能游離於中共固有思維。香港可在服從中共的大原則下,按人民思維與中共商量,共謀出路,進而令中共獲得改進其統治思維的機會,與時並進,這才是中港雙方皆「賺到盡」的方向。

不過,我們還是得面對底牌被看破的現況。這點在透明度高的民主運動中,是不可避免的問題。一般解決方法有幾個:
一.叫價時必須較徹底。但現實是佔領者中只有少數人明白如何叫價,要在民主討論過後的投票中叫出一個適當的價位,確有難度。所以,此方法不可依仗;
二.所定底線盡量模糊,令談判時走位靈活。此點較上一點容易做到,不過,在香港舊有的蛇頭仍存的今天,難以保證他們出賣佔領者。因為這方法是大大提高了代理人的權力,其靈活位的遊走,全由代理人處理。故此方法較之上一個,更危險;
三.拿着底牌與對手談判,只要底牌對對方來說有利可圖,或可令對方稍加條件,即會答允。這點也是與前所述,以利說之,只要所加條件於談判中不置可否,談判後交由佔領者討論並投票決定,即可保有其認受性。三個方法中,暫時以此為最有可能實現之策。

後話
筆者必須承認,對中共的認識及談判技巧並非本人所長。故以上論調,在某些人眼中應是兒戲之談。但綜觀現時討論,仍只侷限於運動走向及偏向悲觀的現實主義。所以,本文之目的,是創造一個新的平台,思考運動後期與中共談判之策略。如能引起討論,甚至對本文大加鞭笞,而可以帶出其他運動後期之方向,自是可喜之事,還請大家不吝賜教。

作者:陳缺
作者簡介:強權政府下的一介書蟲,性好思考。然思考抗爭策略實為勢所迫,功勞應全歸中共及港共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