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大多數香港人一樣,本來對香港政黨政治之無能感到失望,泛民主派主導香港民主進程近三十年,當年的青年領袖,早已白髮蒼蒼,但其爭取或抗爭模式,可謂是三十年一成不變。不外乎是,和平理性非暴力地示威,收集簽名,遊行到某目的地,繼而遞交請願信,甚或靜坐讓泛民議員或社運名星上台唱歌或演講,最後等候拘捕。

一場示威集會,集結了眾多市民,泛民多年來都沒有利用這些機會,為市民解釋何謂公民精神,空談制度要如何,而不知道制度是死物,正如一國兩制,不知道其精神,徒有制度一樣會被偷換概念。他們一直以口號、以情感為主及已經下了定論和行動決定為前題的的演講,去動員群眾,毫不尊重市民。

香港人之政治冷感,正是始於泛民多年來失敗的政治主張,以及沒有乘示威集會教會市民民主政治的遊戲規則,一味獨攬事情的解釋權,然後再拋出一個他們已經決定了的行動方案,要台下市民接受動員並相信他是真誠的。但每每這個行動方案都極其失敗,多年來一直以政府態度強硬、市民不支持來解釋失敗原因,卻從不反省自已的行動方案完全沒有任何威脅,能足以影響政府改變決定。

而近年興起的社會運動,社運搞手沿用泛民的模式,並加入唱歌、跳舞、小組討論、有期限絕食的新元素,號稱快樂抗爭,但卻更加不堪。嘉年華會式示威,不但令人迷失目標,更消磨抗爭者的意志,而且所謂的運動每每以民主為包裝,實質是搞手個人獨裁,例如分組討論,並紀錄討論成果,並在大會上分享,但住住搞手司儀只會抽出他心中本來就預設的立場的意見大加贊賞,然後無視其他內容,乘著有雷同意見順勢說出自已已經決定好的行動,繼而動員市民做些毫無威脅的“儀式”,例如著黑衣,帶絲帶等等,令市民產生做了儀式就已經反抗了當權者,已經盡了公民責任的錯覺,上演一場注定失敗的假民主真獨裁的社會運動。

而當民眾迷上這種毫無威脅的反抗「儀式」,只會不斷消磨追求民主的力量,因為以為做了所謂的反抗,但其實根本改變不了當權者,每次都注定失敗,不斷累積挫敗感,令追求民主的群眾喪志。

今次的雨傘革命,看到學民思潮每一個學生都是領袖,每一個學生都清楚自已的做什麼,每一個都都有判斷和揭空689謊言的能力,而正因為他們知道自已行動的理由,才令學民思潮能夠如此團結。

使命感驅使的行動,遠比聽從別人動員來得自信和凜然。亦正因如此,你會看到學生自發打掃場地,自發行動,自發互相幫助,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領袖。這就是公民社會。

當學民思潮的學生,自發的自律行為感染了在場的其他成年人,至少我本人如是。這是以往的所有泛民示威,我們不會看到的,他們正正是示範了一個公民應該是怎樣。

年紀比他們大一倍的參加者可能還在亂拋垃圾煙頭。我親眼目睹一位中年漢參加者隨地掉了一個空水樽,馬上後面就有一個女學生把它拾起放進她拿著的分類回收垃圾袋,中年漢馬上說抱歉。

他們不會因為辛苦、骯髒,就輕言放棄和拒絕打掃。身邊的大人,看到他們的行為也自慚形穢。

這是我在這一個星期在場內感受最深的一點。

泛民和政府多年來沒有做的公民教育,現在這些學生身體力行,在這場革命中作了最好的示範,也感染了不少香港人,我個人認為這才是真正的民主運動。學民思潮的所有成員用了兩年時間,做了泛民主派做了三十年也做不到的事,正是他們不懼怕犧牲和勇於嘗試的精神,以及有別於政黨領袖無私的使命感,比泛民那些身為成年人的議員還要勇於身體力行,才會有如此號召力。

學民思潮造就了他們這一代的人形成強烈的公民意識,我深信他們這一代會比我們這一代人更有成就。誠如我過去的文章不斷重複李光耀在1997年在香港的演講,民主只有在社會大多數人具有良好教育和公民意識才有意義,否則徒具民主制度卻是毫無質素的以多數決定勝負的利益衝突。只要他們現在在金鐘、銅鑼灣、灣仔促成的公民社會可以繼續壯大,必可重燃香港爭取民主的力量和決心。

最後在此警告泛民主派以及社運搞手,這不是佔中,而是學生們引發市民自行參與的雨傘革命,你們沒有資格騎劫這場革命,沒有資格去代替在場的香港人向任何人道歉,也沒有資格以在場的香港人的抗爭為籌碼進中聯辦的密室和任何人作政治交易。

你們已經磋跎香港民主進步三十年了,到了現在這一個關鍵時刻,你們還要搞破壞的話,你們將會是歷史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