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令我遙想起二千四百三十七年前的另一件小事。

在蘇格拉底的全盛時期,雅典上映了一齣惡搞這位哲學之父的喜戲,名叫《The Clouds》(編譯《一舊雲》)。

《一舊雲》中,蘇格拉底創立了蠱惑人心的組織「The Thinkery」 (現代語人叫這做大學),麾下有一大幫狂熱的信徒。劇中蘇格拉底與其信徒像跳樑小丑一樣滑稽,他們臭名遠播,每天進行著毫無意義的詭辯,為無聊的發現而雀躍不已,四出將有為青年變成無所事事的廢青,散播荒謬無稽的異端雲神信仰……

《一舊雲》的主角為了在法庭上逃避欠債,而到「The Thinkery」向蘇格拉底學習詭辯之術,兩者連番荒誕柒碌的互動後,後者嫌主角資質太低而將他趕回家,於是主角的兒子唯有代父學師。豈料兒子在「The Thinkery」學滿出山後,變成了徹頭徹尾的一舊雲,在法庭上不獨未能為老豆辯護,反向老豆提出荒唐無理的指控。主角一怒之下,吹雞立架生到「The Thinkery」跟蘇格拉底一拍兩散,戲劇在胡鬧中落下帷幕。

這齣《一舊雲》成了家傳戶曉、人們茶餘飯後佳話,雅典人無不為劇中一眾跳樑小丑哄抬大笑,現實中的蘇格拉底亦認為不過是一齣喜戲,無傷大雅,人們再笨亦懂分清台上的跳樑小丑和現實中的自己,沒有人會信以為真,混為一談吧,這位哲學之父心想。

若干年後,蘇格拉底被控以兩條罪行送上法庭:一、荼毒雅典的青少年,二、散播異端信仰。最後,雅典人在法庭投票公決,裁定蘇格拉底有罪,判以死刑。

在我們顧著恥笑台上跳樑小丑時,劇作者的陰謀脆計已焉得呈,兩個蘇格拉底的身影已經在愚蠢的群眾眼中重疊起來,蘇格拉底離死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