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巴的互相仇殺的核心並非宗教信仰的衝突,而是基於只顧自身民族的自私引發出來的仇恨。

猶太人有錫安主義,巴勒斯坦人有阿拉伯民族主義;但民族主義本身不一定導致種族屠殺。以巴之所以出現仇殺,還要配合其特殊的歷史存在處境:兩個民族住在同一片資源貧乏的小地上,雙方都認為對方是法西斯主義者,以及宗教信仰上的差異等等。他們認定對方是法西斯,於是以法西斯的方式屠殺對方的人民,結果大家都是法西斯,沒有誰比誰更高尚。自二戰結束後,來自阿拉伯世界的侵略和屠殺不斷強化以色列猶太人對巴勒斯坦人作為法西斯的刻板印象,而以色列對巴勒斯坦人土地的隻略和屠殺也不斷強化巴勒斯坦人對猶太人作為法西斯的刻板印象。

 

在仇恨氣氛裡立國的以色列

 

1948年5月14日,新任總理、無神論者戴維·本-古里安宣告猶太人的以色列建國。翌日,英國徹出巴勒斯坦,約旦、敘利亞、埃及、伊拉克和黎巴嫰馬上向以色列宣戰,展開第一中東戰爭。然而,由於阿拉伯參戰國缺乏互信,沒有統一指揮。反之,以色列猶太人極為團結。各猶太民兵及恐怖分子組成以色列國防軍IDF;猶太人積極參軍,人數多達11萬,比聯軍人數更多(Gelber, Yoav (2006). Palestine 1948. War, Escape and the Emergence of the Palestinian Refugee Problem. Sussex Academic Press. pp. 12),並且有猶太人資本家提供經濟支持。結果以色列竟然戰勝,七十五萬名巴勒斯坦人被驅逐出境,成為難民。連同這場戰爭,此後一共發生了5次中東戰爭。當中1967年的六日戰爭更是取得壓倒性的勝利。自從1967年以來,以色列開始進入聯合國原來劃界阿拉伯人的土地,建立猶太殖民區,被巴勒斯坦人視為侵略行為。

 

由於周邊阿拉伯國家持續的軍事侵略,以色列自然不斷作出激烈的軍事行動回應。自從六日戰爭以後,以色列控制了西岸及加沙等聯合國決議為「巴勒斯坦建國」的土地。

 

雖說以色列建國初期都是由錫安主義的左翼掌權,但他們重視民族主義更多於傳統左翼關心的社會主義經濟建設。自1977年以前這群民族主義左翼長期執政;猶太民族的生死存亡才是其首要焦點,甚麼「上帝應許之地」根本不重要。例如以色列首任總理戴維·本-古里安就是無神論者。

 

首四次中東戰爭都是在以色列左派執政期間發生的。1973年贖罪日戰爭以聯合國要求停火告終,以色列軍隊在戰事初期的失利引起以色列猶太人對左派政府的不滿,結果導致總理梅厄在1974年請辭。1977年,工黨首次在選筆失利,右翼的利庫德集團執政。

 

即使新總理貝京在美國總統卡特邀請下與埃及總統沙達特簽訂《大衛營協議》,又於1979年正式簽署以埃和約,協議卻遭阿拉伯人反對,認為埃及軟弱無能,間接導致沙達特於1981年被暗殺

 

敘利亞持續介入黎巴嫰內戰,入境攻擊親以的黎巴嫰基督徒,被以色列視之為挑釁,國內主戰的聲音再次興起。以敘雙方不斷在黎巴嫰爆發小型衝突,直到1982年敘利亞支持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暗殺以色列駐英國大使,第五次中東戰爭爆發。其間以軍支持的黎巴嫩長槍黨發動貝魯特難民營大屠殺(3500巴人被屠殺)(“Remembering Sabra & Shatila: The death of their world". Ahram online. 16 Sep 2012. Retrieved 13 November 2012. )。在龐大國際輿論壓力以及在調查委員會的建議下,貝京決定開除時任國防部長的沙龍,結果激發以色列主戰派更大不滿,軍方亦不服貝京;隨著貝京妻子離世,貝京受盡情緒上的打擊以後,就於同年11月辭職。

 

接下來主和的以色列總理都沒有好的政治下場。隨著1992年傾向主和的工黨擊敗傾向主戰的利庫德集團,以巴和談再次出現曙光。可是,與巴勒斯坦解放組織領袖阿拉法特於1993年簽訂《奧斯陸協議》的總理拉賓卻在1995年被猶太恐怖分子暗殺。

 

即使在1977年以後,以色列間中有溫和派的總理上台,也無法改變以色列猶太人對巴勒斯坦人仇恨的主流民意。以色列政黨甚多,得票分散,執政黨經常要拉攏其他激進黨派組成執政聯盟。

 

仇恨政治

 

以工黨錫安主義為主的以色列左派陣營,在第四次中東戰爭之後傾向主張主和,支持巴勒斯坦建國,反對在西岸和加沙開拓猶太殖民區。可是他們的陣營在得票率、議席和總得票皆出現下跌趨勢。

 

以下統計圖是根據維基百科的數據製成的。以色列建國初年,左派政黨分散,得票率反而較高,在1948~1961皆在50%左右徘徊。然而此後就不斷下滑。1977年左派首之輸掉大選的時候,得票率已經不足40%。1996年大選跌穿30%,2001年20%不保,2013只有11.39%。議席也自然急跌。在1973年以前左派也能控制國會120席中50席以上,1996年以後卻連國會三分之一議席也控制不了,淪為小黨。1992年以後連總得票也下滑。2013年的總得票只有大約43萬,是1955年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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趨向強硬,支持建立猶太殖民區和封鎖加沙的利庫德集團的走勢就比較反覆。總得票自1973年到1988年只是緩慢增長,1999年跌至50萬以下,及後2003年又反彈至超過90萬;不過2006年由於總理沙龍成立前進黨出走,令選票大敗。與左派陣營不同,自創黨以來,利庫德集團的得票率從未超過四成,也從來沒有控制到接過二分一的議席,2013年更只有20席,只是國會議席的六分之一。由此可見利庫德的執政基礎甚為薄弱,他們必須與其他政黨組成執政聯盟。過去利庫德曾經與工黨組成執政聯盟,然而兩黨在以巴問題上的分歧甚大,而且近年工黨羸得的議席不多,結果利庫德就與極右派合作,例如猶太家園黨這些宗教錫安主義的政黨(2013年得票率為9.12%,議席由3席大增至12席)。與其他世俗的錫安主義不同,宗教錫安主義將猶太教信仰作為民族主義的依據,以宗教合理化以色列的暴行。這種白痴亦得到部分美國福音派新教支持,因為他們也認為以色列就是「上帝給予猶太人的應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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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恐懼之中的猶太人自然傾向支持鷹派,以犧牲他人來換取自己的利益。這其實就是納粹的邏輯。為了自身民族的生存和利益,屠殺另一民族也是沒有問題。以軍在加沙炸醫院、炸學校、炸清真寺都是沒有問題。只要推卸責任,說是哈馬斯用平民當人盾,把武器藏在民居之類,就可以將所有屠殺行為合理化。

 

如果說是哈馬斯設局陷害以色列,令以色列的軍事行動殺害大批平民,這種論調就是把以色列軍當成是白痴。你設局以軍就一定要中計的嗎?既然明知哈馬斯用平民當人盾,你為何還要去轟炸平民呢?因為在以色列猶太民族的利益為至上的前提上,這些巴勒斯坦平民的生命就是次要。

 

內塔利亞胡為首的鷹派用軍事行動來爭取以色列猶太人的支持。同樣地,哈馬斯也利用恐怖襲擊和械鬥去爭取加沙巴勒斯坦人的支持。以色列對邊境的封鎖和對平民的屠殺,令巴勒斯坦人處於恐懼之中。他們的恐懼比以色列猶太人的恐怖更直接,因為死屍每天也在他們身邊出現。而他們亦知道以色列的侵略是得到部分以色列猶太人的支持,而事實上現屆政府也是依賴強硬軍事手段換取選票的。由於以色列直接威脅他們民族的生死存亡,為了自身民族的生存,他們就支持哈馬斯殺害猶太平民。

 

同樣道理,你可以用左膠批評猶太人的思維,離地的批評巴勒斯坦人說:以色列就是想迫哈馬斯武力反抗,殺害以色列平民,於是就更有藉口去武力入侵加沙(這種和理非非的思維是否跟某位「知名網民」很相似?)。然而,哈馬斯就是依賴這種種族仇恨而生存。炸死了或者槍殺了一兩個猶太平民,惹來以色列的侵略,哈馬斯就可以有理由擴張軍備,進行武力反抗,將自己變成是民族英雄,透過殺害猶太人來換取巴勒斯坦人的支持。事實上,自2000年以來以巴仇殺的死亡人數當中,猶太人只佔9%,其餘全部都是巴勒斯坦人。巴勒斯坦人的反彈自然比猶太人更大,他們有更多的理由去展開報復行為,尤其是他們的武力報復的規模遠遠不及以色列,在國際輿論上所受到的譴責自然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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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除了以巴雙方以外,國際社會還有很多垃圾也有意無意的捲入這場仇殺的循環當中。張翠容這種左膠透過不斷地宣揚巴勒斯坦人現在被以色列的迫害和屠殺,將巴勒斯坦人對以色列的仇恨合理化。反之,耶撚如林以諾、「爾國爾民」的譚樟森或是國度事奉中心等,就為仇恨加上「聖經根據」的宗教理由,不斷宣揚猶太人被巴勒斯坦人以及阿拉伯世界迫害和屠殺的歷史,從而合理化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仇恨。這些人渣都是透過煽情來將仇恨當中其中一方合理化,另一方妖魔化,不斷推動整個仇恨的循環。

 

要打破這仇恨的循環,很理想的答案當然是由人性問題入手,叫他們放下屠刀、立地信耶穌。現實當然不能。或者將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當中所有極端民族主義者殺光是一個方法,但也不見得可行。或許人類已經無法阻止他們互相仇殺。

作者:安德烈


封面圖片來源:http://www.cagle.com/2011/09/israel-palest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