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打完所有電話。

千萬次的道歉也彌補不了我的錯誤,若,他們之中有誰被我感染了,
我頂多一死以謝天下。(現在當然知道死是解決不到問題,但當時那時間,我大概什麼都想不到了。)

感謝香港彩虹的朋友,他在檢驗室到安慰了我很久,起碼,他在放我走的時候,我已經不再自言自語「我殺左人」…

若果有時間機械讓我回到那一刻,我猜我會指著自己笑個不停,我肯定那時我看起來一定蠢死了。

離開香港彩虹後,電話響起,是原來約了今晚fine dinning的P先生。

“Hello sweetie, how are you?”
“I am… I am… I’m sorry…” 原先的I’m fine 根本說不出口,我猜我道歉上癮了,見人都係say sorry… 我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哭得有夠慘的。
“Hey, what’s happening?”P先生嚇壞了。
“I went for a blood test and I am just found to be positive! I am sorry…” 我徹底地壞掉了。
“Where are you?”
” I am sorry, I am sorry…”
“Answer me where. are. you!” 上市公司主席的咆哮成功挽回我幾秒的清醒。
“Jordon…”

半小時後,回過神來,我已經在他家中握著一杯暖水。期間他怎樣帶我回來,我完全記不起,估不到完來傷心過度一樣會斷片。

漸漸地,我慢慢回復意識。他見我情況好了點,就把我從客廳抱到睡房床上,我當時沒有太多掙扎,只是避免不碰到他的手, 我那時真的感到自己像一件移動人型生化武器,我覺得自己很骯髒,我不想接觸任何人, 感覺上,感覺上真的很糟糕。

他把我放到床上,很溫柔地摸著我的臉頰, 那寬大而溫暖的手,令人感到很舒服,可是我一回神過來,又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撫摸。

‘What’s wrong with you?’
‘I’m positive, sorry… I’m positive, please don’t touch me, it may harm you…’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接著, 他在我嘴唇上吻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什麼是傳說中的「震撼療法」,我終於回復神識, 然後哇的一聲哭了起上, 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眼淚,是為擔心別人而流,是為自責而流。這次, 終於是我為了恐懼, 被嚇壞了,為了自己而流。

那一晚,我在他懷內哭了不知多久,直到沉沉睡去。

這是我POSITIVE的第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