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國家衰落 ? 四個字 : 一小撮暴政。

能夠寫出好評如潮的著作,就是出自美國 MIT 以及哈佛大學教授Daron Acemoglu 和 James Robinson 的有形之手,通俗易懂地演繹了國家盛衰的真實原因。同時,充份解釋了西方總是比東方文化多元,經濟強盛。

本書以分為 「廣納性」 (inclusive) 與 「壓榨式」 (exclusive) ,把大國的政治制度二分化,為日後分析強盛衰落的藍圖。廣納性制度容許人民為自由公義發聲,利用行動表達訴求,讓自己人拯救自己的政府。壓榨式制度只容許少數賢達管理一國之土,權利集中在主席或小圈子身上。

編者以過去十多年的量化歷史研究,以數量模型、統計工具,顯示制度差異及開放程度主宰長遠經濟表現。「英美等國之所以變得富有,是因為她們的公民推翻了掌權的精英,創建了一個政治權利得到廣泛分配的社會。」即使編者難免對西方民主有自豪和偏私,但數百年的中西歷史相信已明確指出了公民參與和可以推翻的權利,才是西方長期繁榮強盛,人才輩出的根本。

其次,廣納性政治制度比壓榨式政治制度更能承受創造性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透過開放兼聽的態度和鍥而不捨的研究,容許人民從錯誤中學習成長,從實事和數據,造就創意獨立的教育環境,百家爭鳴的思想辯論。由於壓榨式政治制度主張集權在手,加上人的修養道德無從量化,鮮有外力監督,所以在人性尚私的推動下,結黨營私,造就一系列的壟斷霸權,甚至向人民及鄰近國家「說一套,做一套」。即使有鄧小平的實踐主義,改革開放,也難以保證經濟成效。所以,受廣納性政治制度薰陶下的人民,更敢嘗試,更「輸得起」。

當然,採用廣納性政治制度的西方國家,不能一個模型套用全世界。以意大利、希臘、塞浦路斯、美國近日的政治形勢為例指出,在現代民主制度下,政客們往往向選民許下無法承擔的支出承諾,但忽視完善經濟發展模式、和修改法規。由於國家的遊戲規則不能界定私有資源的分配,和訂下原居民的意義,從而大量移民湧入,債務不斷攀升,現行的選舉制度以人頭為計,本土居民逐漸成為少數。他們更難用文明制度保障生計,只能訴諸暴動,街頭抗爭。從此可見,廣納性政治制度除了考驗人民的智慧,更能挑戰從政人士的魄力、遠見和膽量。

不少人以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樹立反例,拒絕西方文明價值,和民主制度,但在書中第14章《Breaking the mold》 中的 Rebirth in China 有深刻強烈的批判(相信只有英文版本才會有以上章節可讀)。 先以毛主席的「超英趕美」引致人民瘋狂生產鋼鐵,乃至以灶具煲具放入熔爐,捨本逐末。加上主張反右,堅持走向馬克思社會主義的「文化大革命」,無理摧殘賢達和人民的自由、思想和尊嚴。到鄧小平的改革開放催生不少國企成立,先讓一眾官員富起來,加深貪污造假的文化,再以英美的革命事蹟反證英美體制的長期優勢。誠然,讀者也可說美國學者也盲目貶低中國政制和經濟增長。不過,最近已有不少新聞和書籍 (馬鞍山街市的迴蟲豬肉、鍾祖康的《向低文明說不》、陶傑和李怡的蘋果社評) 報導大陸人的尚私劣行,筆者相信都不是美國學術界集體人身攻擊,無的放矢。

當然,為自己居住的地方、政治體制感到自豪是好的,但一群人盲目相信,加上一群官員的詭辯,最終只會令一個國家滅亡。管理國家正如寫一個手機應用程式,營運一個網上媒體,從來有不少模式可以仿效學習,但適合自己的,只有一個。不過,如果不放下既有私心和權力,兼聽學習,實踐求證,再自由的體系,最終只走上專制,把自己跟人民走上互相壓榨的地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