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大多都是源於恐懼,而人最後往往都會變得享受沉默。香港所謂的「沉默大多數」那種「我討厭政治」心態常被譏笑,但他們依然為競爭力自豪,且以「經濟動物」去自居,可說是「享受沉默」的表表者。六十年代中國發生文化大革命使不少中國人為免受批鬥而逃至香港,再加上八九六四的天安門屠殺,使香港人對中共的恐懼植根於心底內,因此政治開始變為一種「禁忌」。

去政治化的生活固然減少了不少擔憂,生活也輕鬆愉快起來,但政治依然是纏繞身邊不斷煩擾,故此很多香港人為了進一步避開陰魂不散的政治,就強行將注意力投放於經濟身上。但其實他們不是完全無視政治的,他們將注意力放於經濟的主要目的亦是基於政治考量,渴望盡早賺夠錢離開這個鬼地方。而香港這個「移民城市」,本是為了吸引海外專才移民為港貢獻,而現在卻成了港人移民海外的一個中途站。而當大多數香港人都以逃出此地為目標的時候,即使你不能在沉默中得到實質利益,起碼可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亦可以省掉氣力去繼續追逐金錢,在眼前亦無所損失。

固此香港人都崇拜著三尊靈猴,當中包括「非禮勿言」,「非禮勿視」及「非禮勿聽」。極為樂意地參與這史無前例的集體合作,就是「共同否認」。而這沉默的力量猶如癌細胞蔓延開去,間接去認可惡人所做的劣行及使其正當化,助長這種行為變本加厲,而他們所恐懼的中共卻又更加逼近。而沉默也會導致別人道德淪喪,愛國教育暗地在課本及不同形式進入各中小學,將香港人下一代的思想赤化,無疑是要將他們變作將來的紅衛兵,為著香港的「文化大革命」去作準備。

而弔詭的是,當一個「共同否認」的集體合作所維持的時間愈是長久,第四尊靈猴也會逐漸浮現,就是「打破沉默」。可能是忠言逆耳,打破沉默者總是不受討好,大多香港人其實都是明白香港的現況已經是危急存亡之際了,但是不願面對。而打破沉默者將香港的禁忌公開談論,令香港人的幻夢滅了,這使到某些香港人會進行報復,他們不但是為了捍衛自己的顏面,亦是捍衛著社會的顏面,不願有人去改變香港現在的變局,改變得更壞他們並不在乎,而是害怕著打破沉默者可以將香港改變為好,這樣就徹底否定了他們過往的沉默。

而現時去談論「為著下一代」,其實對很多香港人而言有些虛無。莫說是結婚,現在連買樓自住的問題也難以解決,生育子女更是天方夜譚的一件事。但我們即使目前解決不到買樓結婚生子的問題,我們會想香港的下一代全都是中國的下一代嗎?而我們為的是將來,就是我們是否願意去作為奴隸去生存。基於從前的「共同否認」去令到惡夢變得更是龐大,但自從打破沉默者的不斷增加,就可以仿似魔術般將其縮小,甚至踢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