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做鄭南榕,我主張臺灣獨立。

鄭南榕(1947-1989)

 

當一個社會的人們仍然認為靜坐在馬路中心是「暴力」,而警察屈手叉頸是「盡忠職守」時,這個社會的墮落和滅亡是絲毫不足為奇的。不過,每當講起暴力抗爭,我總想起對岸的臺灣獨立之父—鄭南榕。

鄭南榕出生於臺灣,可是父親是外省人,故他以後也自稱為外省人。他讀書成績不錯,進到國立臺灣大學念哲學。接觸自由派思想家如胡適、殷海光等人的著作。可是,由於拒修國民黨指定的國民教育:「國父思想」,令他未能從臺大畢業。之後他開始成為自由作家,並創辦了《自由時代週刊》。口號為「爭取百分之百的自由」,大力鼓吹民主自由等風氣,並大肆批評蔣家及國民政府。面對國民黨多次查禁,雜誌社仍運作五年之久。

鄭南榕不單從事寫作,亦發起種種行動,反對國民黨政府戒嚴,最終被政治檢控入獄八個月。然而即使在獄中,他的雜誌仍舊照辦,他亦在獄中日記表示:「臺灣的政治問題若未解決,早出獄、晚出獄並無多大的差別,臺灣只不過是一個龐大的監獄。」(似曾相識乎?)

出獄後,鄭南榕更加大力投身社會運動,發起「二二八真相平反運動」、大力鼓吹臺灣獨立,到處演講。他是第一位在公開場合表態支持臺獨的人,他也多次公開呼籲黨外人士組織政黨。上述任何一件事在當時的臺灣都是重罪,最終,他收到國民黨的檢控傳票。

但是鄭南榕表示不會到庭應訊,司法機關必須親自到雜誌社將堅持抵抗的他拘補。他甚至在訪問中聲言:國民黨不能逮捕到我,只能夠抓到我的屍體。臺灣人與從中國來的人們之間有難於解決的遺恨。但是,無論如何此遺恨非化解不可。若不建立臺灣國,臺灣無法達成真正的民主化。臺灣須以一個獨立國家獲得世界各國的承認。必須依據公民投票決定臺灣的獨立。」 

之後他開始把自己關在雜誌社總編輯室內,放了幾桶汽油和打火機,又加裝鐵門和發電機,打算長期抗爭。就算他的妻子葉菊蘭苦苦哀求,他還是準備自焚。

1989年4月7日,包括臺北市警察、消防員、霹靂小組等200人到場拘補鄭南榕,還事先截斷雜誌社的電話線路。鄭南榕沒有被補,他衝進了總編輯室並將房間反鎖,燃點了汽油桶自焚身亡。

鄭南榕其身雖死,但意志長存,在臺灣的民主化之路,他的名字仍被屢次提起。鄭南榕的抗爭顯然是最激進最暴力的,卻也是最悲壯的。他的暴力訴諸己身,付出了寶貴的生命,為言論自由殉道,為所信奉的台灣獨立殉道。

今日的香港,很多人開口進步閉口激進,但是跟1989年的鄭南榕相比,他們什麼都不是。不要說自焚、不要說公民抗命、不要說講一些會坐牢的真話,甚至我很懷疑,當他們有一天真的要面對國民教育,要學習「毛主席思想」,不修讀沒法畢業時,又是否有勇氣說不?

我不是在鼓勵自焚,我是在鼓勵香港人認識鄭南榕敢於為理想犧牲的精神。鄭南榕不單是犧牲了性命,他還犧牲了學位、前途、妻子、女兒、未來……為的就是一個自由的臺灣,獨立的臺灣,真正可愛的臺灣。他有一句話:「我們是小國小民,但我們是好國好民」。香港比臺灣還小,但香港人質素不會輸給臺灣人,我們也是好國好民。可是,為什麼我們沒有民主,但他們卻已享有接近二十年的普選?原因當然有很多,可是其中之一是我們沒有犧牲的精神,或曰我們總是期待別人犧牲,自己享受成果。筆者不諱言,自己也是其中一個,我說香港需要一個鄭南榕,但我敢去當這個鄭南榕嗎?不見得。

七一佔中的義士們,雖然行動比不上自焚的壯烈,但其背後的精神,是和鄭南榕如出一轍的。他們都敢於犧牲,冒著入獄的風險和前所未有的打壓,他們正在為香港爭取百分之百的民主。

我們之中有些人主張香港獨立,有些人要求自治,有些人只純粹想要民主,但我們的信念有共通點:

就是不要香港成為共產中國。

讓我們現在就思想鍛煉起來,成為香港的鄭南榕,未來要面對的,可能是流血的鎮壓,也可以是不流血的白色恐怖,但我們屆時都應該要有敢於犧牲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