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英出席立法會答問大會,泛民主派議員挾著70萬遊行人數的氣勢,罕有地集體離座向梁振英抗議,更一度蜂擁至主席台前。

這些直衝特首而來的動作,以往只見於幾位激進民主派議員身上,這次卻是全體泛民一同出擊,看來東北撥款事件和七一佔領遮打道,令他們捨棄以往的潔癖,雖然有人認為這種舉牌做做樣子的「抗爭」只是演戲,但對這班老頑固來講,屁股離開座位這個動作已需要很大的勇氣,終究是令人鼓舞。

最矚目的倒還是黃毓民,向梁振英怒擲玻璃杯,甚至被無綫新聞作慢鏡重播。教主也沒有否認擲過水杯,更直言根本不用跟這個極權政府客氣。這些言行一出,泛民其他議員又再習慣性地跟其割席,並譴責暴力云云。

泛民議員們總搞不懂,當他們衝出座位的時候,主流媒體、惰於思考的人早已扣上「暴力」的帽子,若果他們真的視這些指控為洪水猛獸,害怕得要死的話,根本就不應該衝到主席台前,只要繼續以往和理非非的優雅表演即可。

不抗爭,無以應對選民期望;抗爭麼?卻又要計算得失,拿捏尺寸,生怕得罪選民,破壞形象。對岸的立法委員朱高正,沒有這些包袱。

朱高正是民進黨的早期代表人物,當民進黨還不是民進黨,叫「黨外」的時候,是他勇敢疾呼,要求立即組黨,不要拖泥帶水。在黨禁的年代,組黨是殺頭大事,再激進的台獨份子也只敢私下籌備組黨。要不是朱的一時衝動,令民主進步黨提早誕生,或許解嚴也要再遲幾年,台灣的民主進程也會延遲。

1987年,朱高正晉身國會,以「暴力問政」聞名,爬上主席台,與政敵拉扯互毆是等閒事,風氣一開,台灣的政治圈也漸變成了港豬最愛掛在嘴邊的「國會日日都打架,好亂」。

但是,民主的台灣,就是這樣一拳一拳的打出來。

台灣人其實也不比香港人開明多少,朱高正受到的質疑不會比黃毓民的少,但這位曾自稱「台灣民主第一戰艦」的立委卻是理直氣壯:「在國民黨獨裁時期,反對黨為有效監督,必須採取極端的手段;溫和的問政方式,無法有效推動民主發展。

曾經,這句話也被社民連和人民力量的支持者廣為引用,直至人力兩位議員澄清他們只會擲「幸運星」為止。

那位國會戰神的政治立場反覆無常,他既反對國民黨專政,亦反對台獨;那黨綱寫明要推動台灣獨立的民進黨有他;主張兩岸統一的新黨竟也有他,最後,朱高正孓然一身,無黨無派。出奇地,這點也跟香港的這位「暴力政客」有點相似。

黃毓民創立了香港第一個進步民主派政團、在立法會內擲蕉、高聲羞辱權貴、推動五區公投。這些事物曾經都被譴責,眾人皆煞有介事斥之為暴力,又說要與之切割。今日回頭一看,連最溫和的馮檢基也懂得一馬當先衝出來抗爭了,之前他們所譴責的「暴力行為」已成了他們的模仿對象。但有一點沒變的是,黃毓民仍然是被譴責的一個,被割席的一個。真正的暴力,仍然在他手中。

擲水杯,當然是暴力,然而,這種暴力,我支持。當689在巨大的民意面前仍可不屑一顧,直行直過,為什麼不能拍案而起迎臉痛擊?當警察可以任意粗暴對待和平示威者,而不用負上任何代價時,為什麼仍要強裝君子,打不還手?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黃毓民議員根本不需爭辯,暴力就暴力吧,為什麼暴力必然是錯?滿口斯文的偽君子必然是對?若香港人繼續困在這些刻板印象中,沒有真民主也是活該的。

社民連將激進抗爭帶入議會、五區公投催生今日的佔中公投,那麼,是時候讓「暴力問政」也闖進來了。

黃毓民會是香港的朱高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