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一鼓不安隨著酒意突然湧上心頭。不安的感覺應該是來自Facebook和各大媒體鋪天蓋地呼籲香港人在七月一日上街遊行,還有連日來發生在香港的事。
自高鐵撥款後,香港社會的撕裂越來越大。支持「民主」的市民開始認識到立法會的先天缺陷,對於自身對未來無力把握的無力感與和憤慨漸漸累積,繼而化為行動。行動亦由苦行、遊行、靜坐集會,發展成直接對立法會的衝擊,以及對警察的對立。

「佔領中環」最終都發生,學聯將會在遊行後佔領中環遮打道,學民思潮則佔領特首辦公室外。是的,這次是學界走在最前。滿腔的熱誠和對公義的追求是他們的號召,這是一種純潔質樸的思維。學生不會有罪,我想這是世界的共識,古今中外,學生和學運都是推動社會進步的動力,當人年紀增長有所負擔和包袱,或是對生活的無奈感與日俱增,就不會期望社會現狀有所改變。小弟雖無妻房但上有高堂,也有著作為兒子的角色要擔當,期望社會穩定,應該是人之常情。﹝為免有衛道之士向小弟炮轟,說小弟鼓動「一無所知」的學生投入犯罪行為云云,小弟有必要在此解釋:所謂的無罪,不是法理上,而是道德上的無罪。學生有著對社會進步的一種單純追求,相比起民主黨不斷透支香港人對民主追求的迷糊印象來得有道德。﹞

不安感的出現更有可能是沿自「佔領中環」發生的時間。如果佔領行動發生得早,應該不會有亂子。在通過新界東北前期發展撥款的會議前,香港人的心底裡還存在著自設的「心理界限」,對於暴力、粗口、不守法抱有討厭的態度,即使是站於同一陣線爭取「民主」的「戰友」,只要犯上這類「不名譽」罪名,也會被除之而後快。前此的香港人尚會深信所有事情都可以以商討的方式解決,不必訴諸武力。然而,新界東北前期發展撥款會議就曾經因示威者衝擊立法會,使吳亮星因立法會外治安問題而終止會議。這一舉動,可說是意義重大。在與政府對立的一方而言,他們意識到自己竟然能夠透過非正式的手段迫使政府就犯,隔接是鼓勵了以武力手段達到目的。立法會的代議士作為建制中的一員,反見其力量無以發揮。這不單單是對建制派的議員造成衝擊,對泛民主派的議員來說同樣是一個挑戰:議會外的行動竟然比議會外的還要有效。看來,香港人已經突破了「心理界限」,「不理性」、「暴力」等等道德架鎖漸漸被侵蝕,這一景況,有如「潘朵拉的盒子」被打開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看來,香港最終也是走上了 /選擇了激進的路。

每年七月一日上街遊行,成為了香港釋放民怨的靈丹妙葯。翻看中共的歷史,她對香港十七年管治,可說是採取了自中共成立以來最寬厚大量的態度。在中共管治的地方,你怎可能在香港以外的地方發生如此大規模的遊行示威?其實,中共管治確是有一套:容許在適當和可控制的範圍內讓你任意發揮,但大前提是「可控制」。然而,近日來的劇變又會否對這一勢力均等帶來衝擊和挑戰?看來要待七一遊行後才能夠衡量。

友人說過,今次七一上街是首次感到如此緊張。結尾部份,筆者嘗與讀者分享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中除了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外另一首歌〈One day more〉中其中一段歌詞:

One more day to revolution
We will nip it in the bud
We’ll be ready for these schoolboys
They will wet themselves with blood

筆者只能祈求心中的不安長埋於心底。歷史潮流浩浩蕩蕩,誰也阻擋不了;時代巨輪的轉動,誰也阻擋不了。七一上街遊行的對立情況應會越見明顯,筆者只好寄望二零一四年七月一日在歷史上只是簡單的一天,心中的不安不會成真。

筆者在最後留下一道思考題:養活在魚缸內的魚,到底是不是自由?又,活在大海的魚又是不是自由?

二零一四年七月一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