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曾經有個男人,因為不耐女裁縫的吵鬧滋擾而將她推下樓梯,事後他有感而發,寫了篇名為《論吵鬧》的論文。這個男人是德國哲學家叔本華。事隔二百多年,今天的女人固然吵鬧依舊,但男人在政治上的吵鬧卻猶有過之。

有過女上司或者女伴的人都知道,女人的吵鬧從來簡單直接。它們總是從情緒出發,繼而是鋪天蓋地的連珠砲發。內容像她們灑向烹鍋的調味料一樣率性隨意,其邏輯脈絡比似她們眼中的東南西北一樣糊里糊塗,當中的事實與意見,則一如她們手提包裡真正需要之物與無謂的垃圾般混雜不清。這種吵鬧既無任何實質結論,亦不容理性辯駁,更不帶來任何知識,只有單純的發洩。她們發洩完了,天下就回復太平。她們毫不考慮這種逞一時口快的吵鬧,破壞了多少他人腦際的思緒。若以叔本華的話來說,這是不動腦者對動腦者的褻瀆;如果套用Karl Popper的理論,這種吵鬧全無意義,是開放社會的敵人,像納粹黨一樣。

男人的吵鬧,則由公元前古希臘雅典城邦的民眾法庭,一直延續至今天的左膠、大中華膠與本土膠的紛爭、白皮書的詭論、海怡與廣東道之爭、佔中與否之辯,還有政黨間的周旋、角力、拉布……男人吵起來,其聲浪與擾人的程度絕不亞於女人。

結果,社會上出現了沉默幽閉的一群,她們將所有的吵鬧歸類、視之為一,一切凡俗的爭拗皆拒諸門外,充耳不聞,自以為六根清淨,高人一等,卻又放不下TVB劇集的勾心鬥角和職場中的是是非非,真是阿彌陀佛!這群羔羊要非趕不上婦女解放運動的女人,就是自小被餵飼黑心食物、灌得滿腦雌激素的性無能。

男人的吵鬧之所以嘹亮,一是為正義與真理的執著,是以咄咄逼人,字字鏗鏘,二是基於政治乃眾人之事,聲音自四面而來,由是迴響處處;之所以煩人,是因為當中複雜的理念和辯證過程,以及貫穿其中的邏輯關係。這種吵鬧越辯越明,每一聲辯駁都是通向真理的一步。我們由貧乏走到富裕,由迷信走到啟蒙,由專制走到民主,正是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激辯間走過來。

男人天生也喜歡吵鬧嗎?不,我們也討厭政治,但我們明白責任所在。政治,即使再煩,我們還是不能撒手不管,就跟我們身邊的女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