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演藝界,黃秋生先生算是「敢言」藝人的佼佼者,昔日在微博舌戰五毛,在《星期六主場》與主持人「理性」討論中港矛盾問題,無不顯示出他凡事講求「理性」。筆者過往有「追蹤」黃秋生facebook的貼文,直至有一天看到他一段留言,不禁使人啞然失笑。他說:「有法律而殘忍,我情願冇,法而無情,惡法也,况且黃小姐讀書係合法嘅,受教育係人權,不過好多自稱香港人唔認同,同情心都冇,仲講乜Q民主。」

民主是純粹講同情心嗎?未必。在民主社會形成前,決定地方政策或利益分配的政治權力都牢牢掌握在君主、貴族手中。開明建國者尚且明白權利和義務本應是對等,他們在生活富足的同時也會盡力照顧下層民眾生活所需。然而人性使然,權力往往使人腐化。有權者為求一己之私,便會做出種種威脅到人民的自由,甚至生命,以鞏固自身利益。正如馬克思所講:「現存所有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經過無數弱勢流血抗爭,最終爭取到政治權力較為平等的制度,人人都有參與公共政策的機會。這就是民主,也是一種「防腐」的制度的開始。

事實上,民主是一種由社群中每個個體自主權衡利益的制度,與「同情心」沒有必然關係,也許不符合某些思想「進步」者的「良好」意願。民主社會的運作應是先要滿足個體自身利益,並非完全由感性的考慮點出發,這與香港人所熟悉的資本主義制度相似。現今香港專上教育資源有限(其實是港府拒絕投放資源造成的惡果),試問在自身利益條件未能滿足的情況下,人們又有何基礎跟人家講「同情心」呢?這種同情心根本是脫離現實的空談!香港人眼見自己的「同情心」被人濫用,現有制度天天被人如「凌遲」般逐塊割下來,香港人還應該保持沈默,將分配利益的權力拱手相讓給當權者?這種情況下,如果香港人還不主動出聲捍衛權益,才是黃秋生口中的「仲講乜Q民主」!可是,黃秋生卻反過來將捍衛權益的行為講成「仲講乜Q民主」,可笑之極。

《向世界出發》有一集曾經講述余慕蓮女士把自己的退休金捐出,在中國大陸建校辦學,這就是體現「同情心」的最佳例子。她當然算不上是富有,可仍然願意將自己用不著的部份財富捐出來,幫助其他需要被幫助的人。試問同樣是余慕蓮,如果她處於三餐不繼的情況下,有沒有人會來要求她發「同情心」?大概不會。黃秋生義正辭嚴地說「受教育是人權」(另一貼文),但他卻不會同情讀不上大學的本地生,他說「一班廢柴唔抵得人哋讀大學」,是不是只要成績差一點,就不配擁有「受教育的人權」?難道這就是黃秋生所講的「同情心」的標準?說穿了,還是那種精英主義作祟,他講的「同情心」只是個虛偽的包裝!同樣一個「身世可憐」的Betty,若果當天DSE成績差一點,入不到大學,黃秋生會同情她嗎?如果她認命還好,可是當她出聲為自己讀不到大學而喊冤,就會成為黃秋生口中「一班唔抵得人哋讀到大學的廢柴」。

此外,筆者剛從高級文憑課程畢業,肯定就是黃生所指讀不到大學的「廢柴」。但是筆者絕不介意,「讀不讀大學」與「是不是廢柴」之間絕對沒有必然關係,也由不得他來論斷。港大醫學院收生名額有限,當日大學以「擇優而取」的原則取錄Betty為醫科生,就意味另一個原本可以入讀大學讀醫科而成績較次的DSE同學「不獲取錄」,這位同學因此而失去港大醫科學位成為客觀存在的事實。黃秋生不是說「受教育是人權」嗎?就算筆者這種「廢柴」不配,難道那位成績較次的DSE同學也不配?(會申請醫科成績也不會差)除非港大醫學院說取錄Betty是在行使「酌情權」或格外開恩的,在原有收生名額上額外多加一個名額給她就另當別論,否則,這樣的不幸,絕不是黃秋生所講的「一班廢柴唔抵得人哋讀大學」就一概而論!

「悲劇」元凶是緣於大陸和香港兩地政府,Betty只是在中港矛盾底下一段小插曲。當日Betty穿著「Holy Shit」的衞衣在入境處門外,高調向眾人「挑機」,但在傳媒面前卻把衣服上的文字說成「感謝」。不知道如果筆者穿著「屌你老母」字樣衣服來拍照,又可不可以解釋為歡迎Betty小姐加入香港這個大家庭?不可以。如果要作出批評和指責,直言就可以了,不應將言辭的基本語意都刻意曲解,這種行為根本是要威又要帶頭盔,當然,在言論自由的社會,你絕對有權提出對社會不滿的觀感,既然講得出來,有人不滿你的講法又提出批評,有來有往,本就正常不過,只是批評者也應該注意言辭,在批評浪潮過熱之時,發言時應衡量有可能對事主造成的傷害,不然就會造成集體欺凌,也不恰當。黃秋生好像和一般香港人以她能夠「讀大學讀醫」為標準視為勵志,而不是看她的行為對現有制度帶來的衝擊。截止去年9 月,入境處約有12,700宗「酷刑聲請」個案,個案主角均是持有「行街紙」留港多年,子女既沒有機會就學,自己也不能工作。Betty的行為是否在他們傷口撒鹽嗎?在筆者眼中,她是不是事件「勝利者」,而是「挑戰者」- 挑戰現有入境制度的人。恐怕入境處日後對行使酌情權時或會有所顧忌,以防有心人效法Betty抗爭行為。

最後,黃秋生「理性」的程度教他選擇性地失明和任意曲解Betty在facebook自白書和入境處門外行為,使他得出深信「Betty是輿論受害者,而批評者就是眼紅的預設」為「結論」。即使黃秋生不同情讀不到大學而眼紅的「廢柴」,不知道他會否同情被Betty中傷的入境處職員呢?畢竟「理性」來看,對於入境處職員的形容和描述也很可能只是Betty的一面之辭!這樣,筆者可以隨便得出「結論」,黃秋生根本是個愈講愈柒的柒頭!他得出來的結論根本不可靠到極點(不過,就以筆者觀察而言,類似黃秋生思維者,在香港為數甚眾),又有什麼資格批評別人廢柴又不夠包容?這樣的人筆者不會叫他收聲,智障也應該有發言權,只希望他的言論負責任一點,不要動輒以虛構的價值觀(如他對民主的錯誤認知)來壓人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