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劉進圖遇襲與新聞工作無關?)
劉進圖案發生兩周後,警務署署長曾偉雄於記者會交代案件進展,當被問到犯案者動機時,他多次指案件沒有「直接證據」與劉進圖的新聞工作有關,結果引起巿民的不滿。香港大法律學院首席講師張達明認為曾偉雄的言論在技術層面上是絕對正確,但是在拘捕疑犯後,動機尚待查證時,已表明沒有證據與劉進圖的新聞工作直接有關,實在使人對案件有不同解讀。

沒有「直接證據」一說或透露案件箇中玄機

有「網絡神探」認為曾偉雄說沒有「直接證據」與新聞工作有關一說,已經透露了案件箇中玄機,只是接收訊息的人「未夠班」。「直接證據」是指單獨直接證明案件主要事實證據,而無需經過推理過程,包括目擊者的證供、閉路電視錄影片段。曾偉雄的話表面上好像說明沒有這一類的證據,同時從字裡裏行間似乎暗示刀手只是受僱斬人,與劉進圖素不相識及私人恩怨。不論警方怎樣盤問刀手,他都只會一力承擔案件,絕不會透露行兇動機及幕後主腦,可見刀手相當「專業」。

另外,有人或許想既然曾偉雄說沒有「直接證據」,意味警方已掌握不少「間接證據」證明與新聞工作有關。一般而言,「間接證據」或「情況證據」是不能單獨直接證明案件,需要其他證據結果起來才能證明案情主要事實,如兇器上的指紋、電話通訊記錄等。這類證據是否存在,相信現時只有曾偉雄或負責案件的警員才知道,日後要待法庭審理此案才有進一步資料。劉進圖太太陳碧君在案發後翌日接受記者訪問時,早已表示家人沒有與人結怨和財政問題,剩下來的就是劉進圖在《明報》的工作,所以巿民普遍覺得案件涉及他的新聞工作,正如星島集團主席何柱國曾指出劉進圖被襲可能跟他的報導得罪人有關。

傳媒工作者受襲案件多未能破案

這類「網絡神探」對曾偉雄就劉進圖案的解讀極為理性,不受任何「主觀意願」所阻撓,但是劉進圖案件只是近年傳媒所受打壓事件的其中一件。這位刀手不單是向劉進圖索命,更是對傳媒界造成「寒蟬效應」。過往香港發生傳媒工作者受襲的案件,當中以較為轟動的就要數1996年《凸周刊》社長梁天偉被人斬斷左前臂和1998年商台節目主持鄭經翰被人斬斷雙手和盆骨。去年《陽光時務週刊》老闆陳平遭兩名兇徒用木棍襲擊他的頭部,他們在施襲過程不發一言,逃走路線更是故意避過沿途攝影裝置,可見手法相當專業及早有預謀,此宗案件至今仍未能結案。

再者,過往傳媒工作者遇襲或恐嚇案件多是難以偵破,兇徒的犯案動機更是撲朔迷離,公眾只能夠推測是與他們在任職新聞機構或過去新聞報導工作有關。傳媒工作者本身是吃「開面飯」,容易被人認出,在新聞報導工作或多或少會得罪權貴及相關利益團體,受牽連者眾多,以致惹落不少仇家而伏下殺機。對於「斯文」仇家,他們會向傳媒工作者發動「筆戰」訴斥,甚至經由律師發出律師信以示抗議和不滿,但這些已實屬萬幸。面對地方土豪惡霸,他們豈會拿著報章走上報館,跟傳媒工作者「咬文嚼字」講道理,當然向報社的人施以「江湖家法」。劉進圖作為《明報》前總編輯,只是傳媒高層職員,不需要親自出外探訪新聞也要承受此等暴力,前線記者所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黎棟國、黃仁龍二人摑曾偉雄一巴

正當曾偉雄「直接證據」論飽受外界批評時,保安局局長黎棟國於3月18日在立法會保安事務委員會會議上替下屬曾偉雄「補鑊」,指出警方不排除劉進圖遇襲案任何行兇動,包括與他的傳媒工作有關。同日,前律政司司長黃仁龍出席香港大學獲頒名譽法學博士,致辭時說道:「襲擊劉進圖不只是侵犯基本法治與人身安全,更是言論自由、新聞自由超越個人利益受到威脅」。黎楝國和黃仁龍二人的話正好是駁斥曾偉雄,早前在記者會上說「沒有證據顯示事件與新聞工作有直接關係」。

言猶在耳,兩天後《香港晨報》兩名高層在辦公室附近被戴口罩的人伏擊,其中一名利姓高層更表明自己沒有牽涉甚麼桃色糾紛、財政困難,也沒有收過恐嚇和滋援。曾偉雄在案件發生後對記者說明白大眾關注傳媒工作者接連遇襲,現階段不揣測兇徒動機,警方仍然會作深入調查。他又表示警方會繼續調查《明報》前總編劉進圖遇襲案,沒有排除任何可能性。這一次曾偉雄對記者所說的話,顯然是「學乖了」,不知道是否受到黎棟國的訓示,或是不想繼續與記者們再作糾纒在「直接證據」一事上。

總括而言,曾偉雄若果只是為了從大陸當局手上接過兩名疑犯,向傳媒展示警方破案神速就不必召開記者會。對於記者提問,曾偉雄認為不能披露太多調查細節的話,他可以乾脆地說「案件快將入司法程序,現階段不便評論」或簡單說「不願置評」來得直截了當。香港有部分人崇尚「懷疑主義」,凡事講求證據實屬無可口非,胡適先生也說過「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有七分證據,不能說八分話」,但是現在政府高官只懂巧言令色,用艱澀難明的字眼往往惹人懷疑和揣測。政府高官是有責任用簡單易明方法將政策及訊息傳達給巿民,以免大家對資料過份解讀,然而曾偉雄的失言又豈止今次呢!

膠登討論區相關討論,請按此

參考資料:

張達明促澄清案件不涉錢債桃色 《頭條日報》 2014-03-14
http://news.stheadline.com/dailynews/content_hk/2014/03/14/277909.asp

犯案動機未明 警武斷下定論 《蘋果日報》 2014-03-13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40313/18655076

Massachusetts Courts, jury instructions, Direct and Circumstantial Evidence
http://www.mass.gov/courts/docs/courts-and-judges/courts/district-court/jury-instructions-criminal/2240-direct-and-circumstantial-evidence.pdf

何柱國:劉進圖被襲絕無政治因素  《信報》  2014-03-03
http://www2.hkej.com/instantnews/hongkong/article/353756/%E4%BD%95%E6%9F%B1%E5%9C%8B%3A%E5%8A%89%E9%80%B2%E5%9C%96%E8%A2%AB%E8%A5%B2%E7%B5%95%E7%84%A1%E6%94%BF%E6%B2%BB%E5%9B%A0%E7%B4%A0

針對新聞界暴力事件頻生警破案率低 《主場新聞》 2014-02-26
http://thehousenews.com/politics/%E9%87%9D%E5%B0%8D%E6%96%B0%E8%81%9E%E7%95%8C-%E6%9A%B4%E5%8A%9B%E4%BA%8B%E4%BB%B6%E9%A0%BB%E7%94%9F/

黎棟國與曾偉雄口徑不一 指劉進圖案不排除與傳媒工作有關 《852時報》 2014-03-20
http://www.post852.com/%E5%8D%B3%E6%99%82%E9%97%9C%E6%B3%A8%E2%94%82%E9%BB%8E%E6%A3%9F%E5%9C%8B%E4%B8%80%E5%8F%8D%E6%9B%BE%E5%81%89%E9%9B%84%E8%A8%80%E8%AB%96%E3%80%80%E6%8C%87%E5%8A%89%E9%80%B2%E5%9C%96%E6%A1%88%E4%B8%8D/

黃仁龍摑曾偉雄一巴 《蘋果日報》2014-03-19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40319/18661429

《香港晨報》兩高層遇襲籌辦中接警告:唔好搞份報紙 《am730》 2014-03-20
http://www.am730.com.hk/article-199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