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恩娜包容
官恩娜(Ella)於2014年1月24日的《明報》的周五「星級專欄」之「官恩經」一欄以「踢走憎恨與歧視」為題,講述各地不同的文化差異與感受。文章談到自己初到英國留學時試過喝完汽水「打噎嗝」被英國人視為沒有禮貌,以及列舉耳聞目見的例子來說明文化差異,再引申至現時中港矛盾所引起的社會問題,藉此希望香港人應給空間接受大陸人,包容或幫忙他們去了解我們的文化、融入我們的社會。

然而Ella的「包容論」,非但得不到網民的支持,反而遭到他們的猛烈抨擊。她的Facebook頓時成為戰場,網民紛紛留言圍攻她: 「你入番中國籍,拎番本特區護照先講啦,咪拎住本外國護照叫人包容」、「妖精賣港賊」、「北上搵人仔亂講野」等等。有網民更直言Ella根本不了解民情而大講「包容」,更說道「大家都是中國人」這句話簡直比粗口更難聽。

官民濫用「包容」 講得越多貶值越多

民政事務局局長曾德成曾在2012年1月29日的《局長隨筆》中大講「包容」,談到中國大陸與香港因歷史原因存在文化差異,有時甚至看不順眼,但貴在包容。及後在社會上有不少人也用「包容」為大陸人的劣行開脫。社運人士陳景輝在《明報》專欄直指有人將「包容」二字意思扭曲,更將網民批評官恩娜的「包容論」說成「今天的不寛容己延伸到其他香港人身上,這已不止是中港族群矛盾那麼簡單」。可是他沒有想過官恩娜在事件代表著「離地中產」,不諳世情而亂叫人「包容」的事實。

此外,筆者還記得去年5月香港電台播出「香港五四青年節2013《金紫荊廣場五四升旗禮》暨『尊重與包容』青年分享會」節目,當中一名中學生接受訪問時說「五四運動是尊重和包容」,引來不少人的慨嘆和非議。通識科老師葉一知譏諷這是中共洗腦教育的成功例子,即使各人對這場運動有不同解讀,絕不能與「尊重」和「包容」扯上關係吧。

認識「包容」真意 香港人實無權講「包容」

上面的人開始講「包容」,下面的人隨之附和,結果大家口中除了「包容」,便是「包容」,詞彙貧乏。這二字講得越多就使到原有意思被淡化,又變得很廉價。哥廷根大學哲學博士陳雲指出「包容」是「居於上位者,寛恕及容忍下級的莽撞無禮行為」。《漢書•卷二十七•五行志下之上》有言「言上不寬大,包容臣下,則不能居聖位」,即為居於上位的皇帝,不能寛大為懷,包容臣下的諫言,則不可以居於聖主的位置。這就是說明「包容」是自上而下,由居上位者對下層民眾一種寛容和接受態度。現在香港受中共管治下,香港人有資格向大陸人講「包容」嗎?

此外,才子陶傑在2013年4月26日的《蘋果日報》專欄「黃金冒險號」更直指「『包容』這個詞,近年在香港,時時受到歪曲和誤解。『包容』不是縱容陋習、助長罪惡之風的意思。『邪惡之所以勝利,在於善良的人一事無為』──路見不平,不予干預,以『包容』的一知半解來自慰阿Q的懦弱,是很可鄙的」。他引用了前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如何「包容」批評過她的政敵盧殊迪,保護他因編寫《魔鬼詩篇》開罪回教徒而遭他們的追殺。這個故事正好與陳雲所講「包容」二字的意思不謀而合。

藝人慎言慎行 不了解便不應評論

藝人本身就某種立場的代言人,不論你是靠左或靠右,只須要立場清晰便可,但也謹記為自己的言行負責。台灣歌手張懸於去年11月2日在英國曼徹斯特大學演唱會上接過台灣留學生的台灣中華民國國旗,並在台上展示,說到自己來自台灣,很喜歡台灣,隨即引來台下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學生不滿,喊著「今夜不要政治」,張懸在台上則說「這不是政治,這只是一面旗幟」。最後,她表示自己願意承擔一切損失,自行取消後來年底在北京的演唱會。

事實上,張懸本身是個政治立場鮮明的歌手,她經常在演唱會上抒發公民意識理念,對社會議題有強烈的關懷。過往她曾經在Facebook留言聲援中國烏坎村村民、參與反美麗灣開發案的音樂會演出、發表演說支持反媒體壟斷運動、參加台灣同志遊行爭取同志權益等。筆者深信主辦單位對此略有所聞,她當日在演唱會台上的舉動也理所當然。為何來自中國大陸學生不對張懸,給予一點「包容」呢?

香港現在有很多人仍然說唱歌的就是唱歌,演戲的就是演戲,别把它們跟政治扯在一起吧!現今香港社會,難道大家真的以為藝人可以亳無立場的幹活嗎?總有一天他們被迫人入「掘頭路」,就是要老老實實用「說話」或「身體」向全世界表態。筆者最後建議官恩娜可以多「微服」私訪體察民情,行文用言應該小心謹慎,可以用「容忍」、「寛容」、「忍讓」等詞語,取代「包容」。當她遇到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或者可以學習台灣前中央研究院院長李遠哲用「不了解、不回答、不評論」九個字回應記者提問,就可以免卻不少「誤會」吧。

參考資料

踢走憎恨與歧視  《明報》 2014-01-24

http://www.pentoy.hk/%E6%99%82%E4%BA%8B/%E4%B8%AD%E6%B8%AF%E9%97%9C%E4%BF%82/mpforum2013/2014/01/28/%E5%AE%98%E6%81%A9%E5%A8%9C%EF%BC%9A%E8%B8%A2%E8%B5%B0%E6%86%8E%E6%81%A8%E8%88%87%E6%AD%A7%E8%A6%96/

呼籲踢走中港矛盾官恩娜fb被洗版  《明報》 2014-01-28

http://news.sina.com.hk/news/20140126/-15-3175055/1.html

官恩娜字討苦吃喊爆認錯 《東方日報》 2014-01-28

http://orientaldaily.on.cc/cnt/entertainment/20140128/00282_001.html

眾人同慶 貴在包容 《局長隨筆》 2012-01-29

http://www.hab.gov.hk/tc/about_us/from_the_desk_of_secretary_for_home_affairs/shaArticles160.htm

官恩娜的眼淚,或失去寬容的時代 《明報》 2012-01-30

http://news.sina.com.hk/news/20140130/-6-3178192/1.html

正說「包容」 《蘋果日報》 2013-04-26

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pplement/columnist/%E9%99%B6%E5%82%91/art/20130426/18240095

「五四」是尊重和包容?學生錯解誰之過? 《蘋果日報》 2013-05-07

http://hk.apple.nextmedia.com/realtime/news/20130507/51393100

張懸英國演唱示國旗 大陸網民圍剿 或取消北京演唱 《主場新聞》 2013-11-05

http://thehousenews.com/politics/%E5%BC%B5%E6%87%B8%E8%8B%B1%E5%9C%8B%E6%BC%94%E5%94%B1%E7%A4%BA%E5%9C%8B%E6%97%97-%E5%A4%A7%E9%99%B8%E7%B6%B2%E6%B0%91%E5%9C%8D%E5%89%BF-%E6%88%96%E5%8F%96%E6%B6%88%E5%8C%97%E4%BA%AC%E6%BC%94%E5%94%B1/